第一家,是家姓吴的商号,经营药材、山货。
吴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生得清瘦,为人寡言。
他看了丁绾带来的药材样品,又问了价格,沉吟良久,方道:
“娘子这药材,成色不错。只是……小号向来与汝阴荀家有约,药材多从荀家进货。娘子若想在本地销药材,须得与荀家商议。”
丁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吴掌柜所言极是。妾身与荀家已有约定,此番来南顿,只是顺便看看。既如此,便不打扰了。”
吴掌柜点头,送她出门。
第二家,是家姓石的商号,经营粮食、布帛。
石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魁梧,说话声如洪钟。
他看了丁绾带来的粗盐样品,又问了价格,摇头道:
“娘子这盐,价格比本地盐铺贵了一成。小号若是进你的货,卖不出去怎么办?”
丁绾道:“石掌柜有所不知。妾身这盐,是滩涂盐场所出,品质比寻常海盐、井盐都好。石掌柜不妨先试买十来石,若卖得好,再续约不迟。”
石掌柜想了想,点头道:
“便依娘子所言。”
第三家,是家姓孔的商号,经营铁器、农具。
孔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生得精明。
他看了丁绾带来的铁农具样品,又问了价格,眼睛一亮,连声道:
“娘子这铁农具,比本地窑口出的强多了!小号全要了!娘子有多少,小号要多少!”
丁绾笑道:“孔掌柜莫急。妾身此番带来的铁农具不多,只能先供十具。若孔掌柜销得好,下回多带些来。”
孔掌柜连连点头,当场签下契约。
……
三月初五,三人离开南顿,回返许昌。
一路向北,官道两旁渐见丘陵。山势不高,连绵起伏,山坡上长着稀疏的松树和柏树,枝干虬曲,新叶初绽。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处山谷。
谷口狭窄,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隐约能听见鸟鸣声。
毛秋晴策马上前,低声道:
“军主,这谷口地势险要,怕有贼人出没。末将先带几个兄弟去探探?”
毛秋晴点头:“小心些。”
毛德祖一挥手,带着五个护卫策马入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从谷中出来,毛德祖抱拳道:
“军主,谷中无人,可以通行。”
毛秋晴点头,一行人策马入谷。
谷中幽深,两侧山势陡峭,林木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流水声,是山间溪流,潺潺作响。
丁珩骑在马上,忍不住东张西望:
“阿姐,这地方真险。要是有人在此设伏,咱们可就麻烦了。”
丁绾点头:“所以毛军主派毛什长先去探路。珩弟,你记住,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丁珩连连点头。
一行人穿过山谷,重新踏上官道。
一路向北,官道两旁麦田青青。
春风拂面,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野花的清香。
丁珩骑在马上,忍不住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山谷、丘陵,兴奋道:
“阿姐,这三十多天,咱们跑了五个郡,签了十几份契约!回去之后,府君肯定高兴!”
丁绾微微一笑,却不接话。
毛秋晴在一旁淡淡道:
“高兴是高兴,可接下来的事还多着呢。汝南周家的五十石粗盐、二百件陶器,陈郡谢家的精瓷两百件、铁农具三百具、一百石粗盐,汝阴荀家的合股经营,新蔡、南顿诸家商号的供销……这些都要一一安排。还有运输、仓储、账目,哪一样都马虎不得。”
丁绾点头:“毛妹妹说得是。这还只是开始。等这些契约都落实了,咱们的商路才算真正在东豫州站稳脚跟。之后,我们就可以透过谢家、荀家,看能不能将商路也走到南朝去,与邹氏商社一争长短。”
丁珩挠头道:
“阿姐,毛姐姐,咱们不是跟南朝在打仗吗,商货怎还能卖到晋国去呢?”
丁绾瞥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我的傻弟弟,生意是生意,打仗是打仗,二者并行不悖,只要敲开门路,非但荆、扬、巴蜀,便是卖到交州去,亦未尝不可。”
毛秋晴也难得绽开笑容:
“你小子,好好跟你姐学罢。”
三人并辔而行,前后跟着毛德祖等三十余骑护卫。
日头渐渐偏西,官道上行人渐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长。
……
三月初八申时末,三人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