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刚才那一撞,时机把握很准!”
毛德祖擦了把汗,心中却明白:
刚才若是实战,他和牛犊冒然前冲,很可能被侧翼矛戟所伤。
是吴疤脸、周铁臂两伍的牵制,才让他们得手。
什伍配合,缺一不可。
另一边,何泰一什的刀盾配合也练得有声有色。
许威一什的弩手六十步靶十发八中,进步明显。
吕雄一什模拟营防,用沙盘推演各处布置。
朱鹏一什的哨探演练潜伏、侦察、传递消息。
陈儁看了一会儿,微微颔首。
这些士卒操练不过三月,但阵型已熟,什伍配合渐成体系。
昨夜小战,临阵不慌,配合有序,确是练出了样子。
正观练间,丁珩匆匆赶来:
“陈队主,阿姐请你去议事。”
陈儁随他来到丁绾的工棚——这是营中唯一一座木结构屋舍,虽只一间,但门窗俱全,内设书案、木架,架上堆满账册、图卷。
丁绾正在案前书写,见陈儁来,搁笔道:
“陈队主,刚得消息,西面三十里外的平皋县,三日前遭水寇劫掠,一些村子被烧,死伤百姓百余人。”
陈儁面色一沉:“可是那可足浑谭?”
“应是此人。”
丁绾将一封书信递给他:
“这是平皋县令发往洛阳的求援文书抄本,丁福得知后,特为我等抄录了一份,遣人乘快船送来野猪滩,并叮嘱我们好生提防。文中说,水寇约三百余,乘快船二十艘,黎明时分突袭县城周遭村落,劫掠人口、财物后,便立即乘船遁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儁阅毕,眉头紧锁:
“三百余人,二十艘船……这股水寇实力不小。平皋县在黄河北岸,距此三十里,水寇既能劫平皋,未必不会来犯我工坊。”
丁绾点头:“我也有此虑。工坊如今有工匠、士卒近四百人,粮秣、物资堆积,在外人眼中便是块肥肉。可足浑谭劫了平皋,尝到甜头,胆子只会更大。”
她起身走到舆图前:
“陈队主,以你之见,若水寇来袭,我等能守多久?”
陈儁沉吟片刻:“工坊营垒初成,有土丘为制高点,四周挖了壕沟,营栅也结实。我军一百一十人,加上工匠中可战者约五十,共一百六十。若据营死守,粮械充足,守个十天半月无问题。但……”
“但若水寇长期围困,或是骚扰火攻,便难久撑。”丁绾接道。
“正是。”
陈儁目光锐利:“故不能一味死守。末将建议,一面加固营防,多备箭矢、擂石;一面遣人往成皋求援,禀明此间情况。府君知此间重要,必发兵来援。”
丁绾思量良久,缓缓道:
“求援之事,我即刻修书。但成皋距此大几十里,援军即便昼夜兼程,也需一日夜方能赶到。这些时日,需靠我们自己。”
她看向陈儁:“陈队主,从今日起,工坊进入战备。所有工匠分作两班,一半继续劳作,一半协助守备——搬运物资、制作箭矢、准备火把滚木。”
“诺!”
陈儁抱拳,又补充道:
“末将还有一策:在营外芦苇荡中设伏。水寇若来,必从水路登陆,我可提前集合全队弓弩手二十人,配合伏兵进行齐射,待其至后截击。”
丁绾眼中闪过赞许:
“我不通武事,如何战守,陈队主自行安排即是。”
……
接下来三日,工坊气氛陡然紧张。
工匠们除了日常劳作,开始大量制作守城器械。
木匠赶制拒马、鹿角,铁匠打制箭镞,妇人、老者则编织藤牌、缝制沙袋。
盐场暂时减产,部分煎盐锅被征用烧煮热水——沸水浇在攻营者身上,亦有杀伤。
陈儁将五什重新编组:
樊大、何泰两什守营,由他亲自指挥;
许威一什埋伏于西面芦苇荡;
吕雄一什作为机动兵力,在营地周边五里巡逻警戒;
朱鹏一什负责了望、传令。
此外,陈儁特别将全队二十名弓弩手集中起来,由许威统一指挥,伏击时进行齐射。
毛德祖所在樊大一什被分在守营组,负责防御营门。
胡麻子伍和孙猛伍守正面,吴疤脸、周铁臂两伍守侧翼。
许威一什则趁夜色潜入西面芦苇荡埋伏,二十名弓弩手悉数随行。
吕雄一什的机动兵力日夜巡视。
朱鹏一什的了望哨增至八人,日夜轮值。
第三日黄昏,了望哨传来警讯。
土丘上的哨卒挥动红旗,连摆三次——这是发现敌船的信号。
陈儁立即登丘远眺。
西面河面上,果然出现一片黑点,初时如豆,渐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