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盔歪甲斜,铁盔上的红缨只剩半截,槊锋也已卷刃。
见北面又杀来一股秦军,心中大骇,急令亲卫结阵死战。
两军撞在一处。
窦冲剑法狠辣,专挑叛军将领下手。
连斩三员偏将后,他瞧见了乱军中的苻洛。
这位行唐公虽败,犹自死战,长槊挥舞,周围秦军竟不能近。
“苻洛!”
窦冲大喝一声,策马冲去。
苻洛闻声回头,见来将面生,但甲胄精良,知是秦军大将。
他狞笑一声,挺槊便刺。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窦冲剑短,不敢与长槊硬碰,只以灵巧身法周旋。
斗了十余合,他故意卖个破绽,苻洛一槊刺空,身形前倾。
窦冲趁机一剑削去,剑锋划过苻洛右臂,皮开肉绽。
苻洛惨呼一声,长槊脱手。
窦冲正要补剑,斜刺里忽杀出一队亲卫,拼死护住苻洛,往滱河方向退去。
“追!不能让那厮逃回叛军大营!”
窦冲岂肯放过,率军紧追。
便在此时,东南方向烟尘又起。
吕光率三千骑兵迂回而至,正截住苻洛去路。
两股秦军前后夹击,将苻洛残部围在核心。
吕光立马阵前,见窦冲已与苻洛交手,便勒住马,淡淡道:
“左将军既已接战,吕某便不再插手,请将军自取此功。”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讥讽。
窦冲面皮涨红,咬牙率亲卫再冲。
苻洛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右臂重伤,只得左手持刀拼杀。
战不数合,被窦冲一剑刺中大腿,翻身落马。
秦军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
午时末,战事渐息。
七万叛军,阵斩两万余,俘虏三万,余者溃散。
都贵收拢佯退的士卒返营,清点伤亡,折损不过五千。
吕光、窦冲合兵一处,押着苻洛往郡城东郊的叛军大营行去。
望楼上,苻重、平颜面如死灰。
.......
几乎在同一日,遥远的辽西沓津。
石越的一万精卒已悉数登陆。
没有任何休整,大军即刻北上,直扑和龙。
沿途坞堡烽燧,叛军留守兵力稀少,见秦军有如天降,大多望风归降,或一触即溃。
两日后,和龙城下。
这座昔日慕容燕国的故都,城墙虽高,守军却不足三千,且多是老弱。
主将平规听闻中山兵败、苻洛被擒的消息,惊骇欲死,勉强组织抵抗。
石越下令四面围城,却不强攻。
只命弓弩手轮番向城头抛射箭书,宣告苻洛已败,王师天威,劝令开城。
城中守军本就人心惶惶,见箭书,更无战意。
当夜,便有军吏私开城门。
秦军一拥而入,几乎未遇抵抗。
平规于府邸中自刎而死,其党羽百余人被擒获斩首。
和龙易帜。
消息传至中山战场时,残余叛军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苻重、平颜在乱军中率数百亲信向北逃窜,企图退回蓟城。
吕光当即率轻骑追击,三日后的深夜,在范阳郡境内追上。
一番短暂接战,苻重、平颜被吕光阵斩,首级传回邺城。
至此,苻洛、苻重纠集的十万叛军,烟消云散。
中山之战,秦军斩首数万,俘虏四万余,缴获军资器械堆积如山。
窦冲、吕光之名,震动河北。
五月下旬,邺城。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冀州刺史府公署。
苻融端坐堂上,一份份仔细披阅。
崔宏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要点,准备撰写报捷文书和善后条陈。
“窦冲、吕光、都贵已清理完战场,正押解苻洛及主要俘囚南返。”
崔宏禀道:“石越将军已完全控制和龙,请派官吏接手,并询问对降卒、附逆豪强的处置方略。”
苻融放下手中的简牍,揉了揉眉心。
连续多日的殚精竭虑,虽大胜的消息令人振奋,疲惫却也如影随形。
“传令窦冲、吕光、都贵:大军就地休整五日,清点战果,妥善安置伤卒。将苻洛严密押解来邺,途中不得有失。其余俘囚,甄别首从,凡低级军官及被裹挟士卒,刺字为记,分散安置于冀、幽各郡屯田。首恶及冥顽不化者,依律处置。”
“传令石越:暂以屯骑校尉兼领平州刺史,镇守和龙,维持秩序,安抚百姓。朝廷新任命的幽州、平州刺史及太守不日便将抵达。附逆豪强,查清事实,首恶严惩,胁从者许其以钱粮赎罪。所有缴获,登记造册,大部留充幽州府库,以备善后。”
他顿了顿,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