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回来,臂上还搭着一条干净的细葛布巾。
他将水盆放在董璇儿脚前,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来,走了这一天,又站了许久,泡泡脚,活络血脉,于你身子有益。”
董璇儿看着他这番举动,一时怔住了。
成婚以来,王曜待她虽好,却多是恪守礼法,温和持重,何曾有过如此……如此体贴入微,甚至有些“逾矩”的亲昵举动?
她玉颊微晕,下意识地想缩脚:
“夫君,这……这如何使得?还是让碧螺……”
“使得。”
王曜语气温和,不容她拒绝,已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足踝,另一只手熟练地褪去她脚上那双青丝履,又除下那罗袜。
一双白皙秀美的玉足便露了出来,因孕期略有浮肿,更显柔弱。
王曜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双足浸入温水中,用手捧起水,轻轻浇淋在她的脚背、脚踝处。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肌肤,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他动作轻柔,指腹偶尔掠过足底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董璇儿初始还有些羞涩,但随着那恰到好处的按揉,紧绷了一日的足踝渐渐松弛下来,一股暖流自足底升起,熨帖着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丈夫,他专注的神情,微垂的眼睫,以及那双本是执笔握卷、如今却为自己濯足的手,心中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充盈着。
“璇儿。”
王曜一边轻轻揉按着她的足心,一边低声道:
“这两个多月,辛苦你了,家中一切,多亏有你和娘在操持。我远在蜀中,每每念及你身怀六甲,却不能陪伴左右,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与平日那个谈论经史、剖析时局的沉稳少年判若两人。
董璇儿心中柔情涌动,鼻尖微酸,轻声道:
“夫君说哪里话,这些都是妾身分内之事。你在外征战,刀剑无眼,才是真正令人悬心,如今能平安归来,妾身……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好奇,歪着头打量王曜。
“只是……夫君你今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哦?有何不同?”
王曜抬头,笑望着她。
董璇儿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娇嗔与探究:
“从前你待我虽好,却总是……总是端着些君子之风,便是在闺阁之内,也少有这般……这般孟浪主动。今日却情话一句接着一句,动作也……这般体贴入微。倒叫我有些不习惯了。”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醋意。
“快老实交代……莫不是在蜀中,遇着了哪个善解人意的‘野女人’,被她点拨教导了一番?”
王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他手上动作未停,眼中却漾起促狭的光芒,直起身,凑近董璇儿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教导?自然是有人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除了我家这位聪慧明艳、胆大包天的董家娘子,还有谁能教我这些?”
董璇儿被他这话和温热的气息弄得耳根酥麻,心尖儿一颤,娇嗔着抬手轻捶他肩膀:
“呸!贫嘴滑舌!定是在外头学坏了!”
王曜笑着握住她捶来的粉拳,顺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避开她隆起的腹部,在她鬓边低语:
“若非念着你,想着你,我在那巴山蜀水之间,何以排遣寂寥?每每思及家中贤妻,便觉周身疲惫尽去,只盼早日归来,如今人在眼前,情难自禁,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何来学坏之说?”
他话语中的眷恋与真挚,如暖流般渗入董璇儿心田。
她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只觉这两个多月的思念、担忧、等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她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痴痴地望着丈夫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心中爱意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