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步兵并不与苻登争功,而是分成数股,如同梳篦般清理战场,围歼那些掉队或试图结阵抵抗的小股晋军,确保溃败之势不可逆转。
王曜在堡墙之上看得分明,心知决断之时已到。
吕光主力既已追及,并展开猛烈攻击,晋军败局已定,此刻正是趁势出击,扩大战果,追杀残敌的良机。
若再固守堡中,不仅失却立功机会,更恐贻误战机。
他霍然转身,目光锐利扫过身边诸将,声音清越而充满决断:
“吕将军主力已至,晋军溃败无疑!时机已到,我欲亲率主力出城截击!毛校尉!”
毛秋晴应声踏前一步,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末将在!”
“你伤体未愈,不宜剧烈厮杀。我与你留下三队兵,由郭刺奸辅佐,谨守临溪堡,确保我军根基不失!此任至关紧要,万不可有失!”
王曜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毛秋晴深知自身状况,强行出战反成拖累,当下毫不迟疑,抱拳领命:
“参军放心,人在堡在!”
言辞简短,却掷地有声。
郭邈亦冷然拱手:
“卑职遵命,必助毛校尉稳守城防。”
王曜点头,随即目光转向纪魁、田敢、耿毅、李虎等人,喝令道:
“纪魁、田敢,集结你二人所部,并耿毅所整训新卒,随我出东门,沿官道向南截击!李虎率亲卫队随我之侧,直插敌阵!记住,以击杀溃散之敌、抢夺军资马匹为主,勿要贪功冒进,与大队晋军纠缠!一切行动,听我中军号令!”
“末将得令!”
纪魁早已等得心焦,闻令大喜,声若洪钟,仿佛要将方才按捺的战意尽数吼出。
田敢亦是精神一振,抱拳应诺。
耿毅面露激动,首次参与此等大规模追击战,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虎则重重抱拳,目光灼灼:
“参军放心,虎子晓得!”
其身后亲卫亦个个挺直腰板,战意勃发。
命令既下,堡内立刻再次行动起来。
留守的士卒在毛秋晴和郭邈指挥下,更加警惕地守卫垛口,关闭堡门,仅留侧门供出击部队通行。
而出击的将士则迅速集结,检查兵器甲胄,一股昂扬的战意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临溪堡东门轰然洞开。
李虎一马当先,率亲卫队涌出,但他并未一味前冲,而是迅速控扼堡门外要冲,展开阵型,锐利目光扫视前方,确保王曜出堡后的安全。
王曜玄甲玄马,手持长剑,在“王”字认旗下率纪魁、田敢、耿毅等及九百余步卒依次涌出,迅速在堡外空地上展开阵型。
此时,堡外景象更为混乱。
苻登的骑兵已然冲杀过去,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首和零星哀嚎的伤兵。
后续的秦军步兵正源源不断涌来,而晋军的溃兵仍有不少落在后面,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见秦军大队出堡,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则发疯般向两侧山林逃窜。
王曜立马阵前,长剑前指,声音穿透战场喧嚣:
“目标,前方溃散晋军!全军突击——!”
他并未直接去冲击尚有建制的大股溃兵,而是明智地选择了那些已然失序、惊慌失措的散兵游勇作为首要目标。
“杀——!”
震天的怒吼从秦军阵列中爆发。
李虎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一群试图集结的晋军散兵,刀光闪处,血肉横飞,瞬间便将那微弱的抵抗撕得粉碎。
但他冲锋之时,始终分神关注中军王曜方向,亲卫队中亦有十余人刻意放缓半步,隐隐护住王曜侧翼。
纪魁咆哮着,率领麾下数百健儿,如同猛虎入羊群,手中长刀左劈右砍,当者披靡,专挑那些看似军官或携带旗仗者下手。
田敢则更为沉稳,指挥所部结成数个小阵,如同磐石般向前推进,稳步收割着落单的溃兵性命,并分遣小队收缴丢弃的兵甲旗仗。
耿毅初经此等阵仗,难免有些紧张,但他牢记王曜叮嘱,紧紧跟随在纪魁部侧翼,指挥新补士卒以什伍为单位,相互配合,剿杀残敌,既锻炼了队伍,也收获了不小的战果。
王曜催动战马,随大军一同前冲,玄甲战马在乱军中颇为显眼。
一名晋军溃兵见其年轻,甲胄不凡,似是头领,红着眼持矛怪叫着扑来。
王曜此刻已不似前几日那般手忙脚乱,他勒马侧身,避开矛刺,手中长剑顺势下劈,精准地砍在对方颈侧甲胄连接处!那溃兵惨叫一声,鲜血飙射,扑倒在地。
亲手杀敌的不适感再次涌上,王曜强自压下,目光更加冷冽。
几乎同时,另一侧又有两名溃兵持刀逼近。
守护在侧的李虎眼观六路,根本不待王曜反应,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