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道了声谢,便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去。
手持那封无法寄出的家书,王曜步履略显沉重地返回丙字乙号学舍所在院落。
春日午阳,暖意渐生,庭中老槐新叶初绽,投下细碎光影。
他心中思绪纷杂,既有对母亲来京的期盼,亦有对董璇儿处境的担忧,更夹杂着对前路仕途与家国时局的思虑。
刚行至学舍楼下,尚未踏上台阶,忽见不远处槐荫下立着一人,正背对着他,似在观望学舍景致。
那人身形微胖,未着官袍,只穿一件寻常的深褐色绸缎直裰,头戴方巾,作寻常富家员外打扮。
然而那背影,王曜却是认得。昨日水榭之中,那身绛色官袍与眼前身影倏忽重叠。
他脚步一顿,心中讶异万分,脱口唤道:
“岳丈?”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面皮白净,颌下三缕短须梳理得整整齐齐,不是华阴令董迈,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他脸上并无昨日那般官威与怒气,目光落在王曜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审视,又似藏着某种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