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午时。
陆续有各府的马车、仆役来到太学东门前,接引自家郎君。
徐嵩最先告辞,一名徐府的老苍头恭谨地候在舍外,接了他离去。
随后,吕绍府上也来了两名健仆,帮他收拾好箱笼行李。吕绍拉着尹纬,又再三叮嘱王曜务必来访,这才登车而去。
杨定博平侯府的车驾最为气派,一辆双辕辎车,帘幕厚实,由四名劲装护卫骑马扈从。
杨定对王曜道:
“子卿,我先回府安排一下,你收拾妥当,明日直接来博平侯府便是,我派人在门口接你!”
说罢,用力拍了拍王曜肩膀,这才大步流星地登车离去。
回到丙字乙号舍,原先还喧闹的学舍,转瞬间便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曜一人。
炉火噼啪,映着他独自的身影。
他静坐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住了近一年的丙字乙号舍。
熟悉的床榻、书案、箱笼,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同窗们的气息。
他起身,开始动手整理打扫。
先将众人散落的书卷笔墨归置整齐,又以扫帚仔细清扫地面,拂去案几床榻上的浮尘,最后将炭盆中的灰烬清理干净,重新添上些新炭,引燃,让一丝暖意重新在舍内弥漫。
做完这一切,他方觉腹中饥饿。
用些自膳堂带回的冷胡饼就着热水吃了,略事休息,看看窗外日头已正中,便起身锁好学舍门,向着太学南门外的“龟兹春”酒肆行去。
既决定明日去杨定府上,总需得先去与帕沙父女知会一声,免得他们挂念。
寒风依旧凛冽,吹动着他的棉袍下摆。
太学内柏影森森,静谧无人,唯有他踏在霜地上的脚步声,清晰而孤独。
身后,那间刚刚打扫干净的学舍,在冬日短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空寂,等待着漫长假期的来临,也等待着未知的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