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逡巡,显然觉得这组合颇为奇特。
王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多了解些,总无坏处。今日多谢二位兄台指点,受益良多,些许酒资,不成敬意。”
他取出几枚五铢钱放在桌上,算是答谢。
那二人见状,连忙推辞,但王曜执意留下,便也欢喜收下,又说了些“预祝马到成功”的吉利话。
王曜与李虎回到自己桌位,匆匆吃了已有些凉掉的素面。
经过这番打听,王曜对南山猛虎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心下稍安,但同时也更觉此事棘手。
那虎不仅凶猛,更具灵性,绝非易与之辈。
“曜哥儿,你都听到了吧?”李虎抹了抹嘴,眼中战意更浓。
“那虎再鬼,还能鬼得过俺这老猎人?它有力气,俺有弓箭!它熟悉山形,俺更熟悉!黑风峪那地方,俺以前追一头瘸鹿去过,地势是险,但也不是没法子布置。俺看,没啥好商议的,明日俺便进山先去探探路,找准它的踪迹和习惯,回来再定计策!”
王曜却摇头:
“不可贸然,虎子,你虽勇武,但孤身探虎穴,太过凶险。我们需得先回村,将此事告知七叔公和伍叔,一来安顿村中事务,莫要再起波澜;二来,看看村中是否还有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能一同参详,多个人多份力。猎虎非你一人之事,乃全村之望,亦是我与县令约定之关键,必须周密筹划。”
李虎见王曜思虑周全,心中虽急,却也知有理,便点头应下。
二人结了酒饭钱,走出酒肆。日头已偏西,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他们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出了华阴县城,踏上返回桃峪村的归途。
一路上,王曜沉默寡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酒肆中那二人的话语,勾勒着黑风峪的险峻地形与那猛虎的狰狞形象,又与李虎所擅长的狩猎技艺相互印证,思索着种种可能的方法与变数。
而李虎则显得颇为兴奋,不时摩挲着弓背,或是模拟着拉弓射箭的动作,仿佛那猛虎已近在眼前。
对他而言,山林险阻、猛兽凶戾,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家常便饭,与王曜在太学中应对那些唇枪舌剑、权势倾轧,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生存的较量。
他只是单纯地相信,只要兄弟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投入蜿蜒的山道,一个沉静如深潭,一个昂扬似烈火,共同投向那暮色渐合、虎啸隐隐的南山方向。
前方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