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东?!”
底下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在这鬼地方待了半年,天天烂脚丫子、拉肚子、被毒虫咬,他们早就受够了。虽然去山东可能要跟更厉害的辽东军打仗,但至少那里不用担心睡着觉被蚂蟥吸干了血。
“还有!”
张辅补充道,“把咱们带不走的粮草、火药,除了留给守军的,剩下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全部就地销毁!哪怕烧成灰,也别留给那帮蛮子!”
……
与此同时,沈阳(大辽都元帅府)。
蓝玉正跟几个蒙古王公围着火炉吃烤全羊。
“辽王殿下,这羊肉味道如何?”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首领,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最好的羊腿肉,双手递给蓝玉。
他是鞑靼部的阿鲁台,曾经也是草原上的枭雄,现在却乖顺得像个牧羊人。
蓝玉接过羊肉,也没用筷子,直接用随身的小刀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不错。这诺尼河的水草就是养人。”蓝玉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阿鲁台啊,听说你们部落最近皮毛产量有点下降啊?上个月送来的那批,成色可不如以往。”
阿鲁台心里一紧,赶紧赔笑:“殿下恕罪!这不是前阵子白灾(雪灾)闹的嘛。牛羊冻死不少,族人们自己都不够穿的……”
“那是你们的事。”
蓝玉把剩下的羊肉往盘子里一扔,擦了擦手,“规矩就是规矩。我给了你们盐、铁、还有过冬的煤,你们就得拿皮毛和马匹来换。要是交不够数……”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冷漠的骑兵统领瞿能。
瞿能的手正按在腰间的遂发手枪上。
那把黑洞洞的枪口,阿鲁台是见识过的。百步之内,指哪打哪,比神箭手还准。
“够数!一定够数!”阿鲁台吓得头上冒汗,“我回去就让族人们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绝不敢误了殿下的大事!”
“这就对了。”
蓝玉笑了笑,亲自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听话,这草原上的冬天,也没那么难熬。”
正说着,周兴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急报。
“大帅,南边的消息。”
蓝玉接过看了一眼,眉头一挑:“哦?朱棣撤军了?”
“是。”周兴神色凝重,“张辅的主力已经开始北撤,而且动作很快。听说他们不仅撤了,还把带不走的物资都烧了。这是铁了心要止损啊。”
“壮士断腕,有点魄力。”
蓝玉把情报递给周兴,“这像朱棣的风格。看来他那个莽撞儿子在山东吃的亏,让他长记性了。知道再在安南耗下去,老本都要赔光。”
“那……咱们之前给安南游击队送的那批火器?”
“那是肉包子打狗,本来就没指望能回本。”蓝玉不在意地摆摆手,“能拖住朱棣这半年,消耗他几百万两银子,这笔买卖咱们已经赚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朱棣这回把拳头收回来,肯定是要往北边打了。那些从安南撤回来的老兵,可都是见过血的,比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厉害得多。”
“大帅的意思是,山东要有大仗?”周兴问。
“大仗未必,但摩擦肯定少不了。”
蓝玉指了指山东德州的位置,“朱棣这是要跟我玩真的了。他把安南的烂摊子一扔,就是要集中所有的资源,来在这个地方跟我掰手腕。”
“那咱们……”
“咱们接着做生意。”
蓝玉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蒙古王公,“告诉耿璇,在运河上,该收的过路费一分不能少。但如果朱棣的运粮船是给北平送建材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给他们开绿灯。哪怕是军舰护送的,也放过去!”
周兴一愣:“大帅,这是为何?”
“因为朱棣要这建材,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修房子。”
蓝玉走到窗边,看向南方,“这老小子终于想明白了,想要跟我斗,他就得把自己连根拔起,搬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来。他在南京的时候,我是鞭长莫及;但他要是来了北平……”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那就是我想什么时候捏,就什么时候捏的软柿子。”
“传令下去!”
蓝玉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让情报司盯紧了!只要是往北平运楠木、金砖、石料的船,一律放行!但要是运火药、运大炮的……”
“那就给我凿沉了!”
“是!”周兴领命而去。
蓝玉转过身,看着那些蒙古王公,举起酒杯:“来,这杯酒,敬咱们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