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况且,他以为我们这次只是去宣扬国威的。等我们在旧港插上大明的旗帜,掐断他在南洋的走私线,到时候他想哭都来不及。”
“传令!”
郑和拔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大海,“升帆!起锚!目标——占城!”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风帆在号子声中缓缓升起。沉重的铁锚带着泥沙被拉出水面。
船队开始缓缓移动,劈波斩浪,驶向那片充满未知与黄金的深蓝。
……
三个月后,旧港(今印尼巨港)。
这里是南洋最繁华的贸易中转站,也是海盗的天堂。
各种肤色的商人、水手、冒险家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腐烂的水果和血腥味。
而这座港口的实际控制者,是臭名昭着的华人海盗头子——陈祖义。
此陈祖义,并非那个投靠蓝玉的黑龙舰队提督,而是他的族弟,一个被蓝玉“下放”到南洋来开拓地盘的分家主。
他在旧港自立为王,打劫过往商船,向所有路过的船只收取高额保护费。哪怕是蓝玉的走私船经过,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但这天,旧港的气氛有些不对。
陈祖义坐在他的“王宫”里,手里把玩着两颗巨大的珍珠,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哥!海上有情况!”
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来了一支大船队!太……太大了!铺满了整个海面!”
“船队?”
陈祖义皱了皱眉,“是那帮红毛番鬼?还是佛郎机人?”
“都不是!”
喽啰咽了口唾沫,“挂的是……大明的旗号!说是大明永乐皇帝派来的使者!”
“大明?”
陈祖义眼睛一眯。
他早就听说那个杀了侄子当皇帝的朱棣要派人下西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有多少人?”
“看那架势……怕是有两三万!”
“两三万?!”
陈祖义吓得手里的珍珠差点掉地上。
他在这一带称王称霸,手底下也不过五六千号人,百十条破船。这大明一来就是几万正规军,这还玩个屁啊!
“大哥,怎么办?要不要跑?”
旁边的一个刀疤脸军师问道。
“跑?往哪跑?”
陈祖义瞪了他一眼,“这旧港可是咱们的根基。而且……他们既然是使者,那就未必是来打仗的。听说这大明皇帝好大喜功,是个死要面子的。咱们不如……”
他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咱们先假装投降,把他们迎进来。等到晚上,他们都在岸上寻欢作乐、防备松懈的时候,咱们再来个瓮中之鳖,抢了他们的宝船!听说那船上可都是好东西!”
……
郑和此时正坐在“天元号”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个乱糟糟的港口。
“大人,这就是旧港?”
王景弘一脸嫌弃,“怎么看都像是个贼窝。”
“它本来就是个贼窝。”
郑和放下望远镜,“那个陈祖义,早就上了兵部的黑名单。陛下临行前特意交代,此人若是不除,南洋永无宁日。”
“那咱们直接开炮?”
“不急。”
郑和摆摆手,“这旧港地形复杂,水道纵横。若是硬攻,怕是会伤及无辜,也会让那些海盗四散逃窜,日后更是麻烦。要打,就得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打着白旗靠了过来。
上来的正是陈祖义派来的使者,一脸谄媚地说自家大王仰慕天朝上国,愿意归顺大明,并在港口备下了酒宴,请郑提督上岸一叙。
“诈降?”
王景弘看着那使者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这种把戏也敢在咱们面前耍?”
“演戏嘛,总得配合点。”
郑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传令各船,外松内紧。今晚子时,按计划行事。”
……
夜色降临,旧港灯火通明。
为了迷惑明军,陈祖义还真让人在码头上摆了流水席,还找来了几个艳舞女郎助兴。
然而,大明船队的大部分士兵并没有下船,只是在甲板上三三两两地喝酒猜拳,看起来毫无戒备。
子时一到。
港口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了无数条快艇。
陈祖义亲自带着五千名海盗,手持利刃,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停泊在港湾里的宝船。
“弟兄们!上啊!抢了这票,咱们几辈子都吃不完!”
陈祖义兴奋地大喊。
然而,就在他们的快艇还没靠近宝船船舷的时候。
“轰!轰!轰!”
漆黑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