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吓傻了。那可是跟了朱棣十几年的老兄弟啊!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提着还在滴血的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王一样环视四周。
“还有谁想回家的?!”
他嘶吼道,“站出来!本王现在就送他回老家!”
没人敢动。
“都给我听好了!”
朱棣把剑狠狠插在桌子上,“从现在起,谁再敢提‘回援’两个字,这就是下场!”
“没错!我们的老婆孩子在北平!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们赢了,只要我们坐进了那奉天殿,老婆孩子想要多少有多少!房子想要多大有多大!”
“但要是输了……”
他冷笑一声,“就算你们现在跑回去,见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尸体!蓝玉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
“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杀!杀到南京去!用那个小皇帝的血,来换咱们全家的命!”
这番话,残酷,血腥,但也现实。
这就是赌徒的逻辑。
“为了全家老小!”
朱高炽突然拔出刀,第一个吼起来,“为了荣华富贵!拼了!”
“拼了!”
“杀到南京去!”
恐惧被欲望和绝望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杀意。帐内的气氛变了,那股子想回家的丧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的疯狂。
“好!”
朱棣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条横亘在面前的淮河。
“传令下去!全军造反!不对……全军拔营!哪怕没有船,抱着木头也要给我游过去!一定要拿下宿州!”
……
当天夜里。
朱棣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虽然镇住了下面的将领,但朱棣自己心里也是慌的一批。
北平能不能守住?
高炽那胖小子能不能顶得住耿璇的大炮?
说不担心是假的。
“道衍。”
朱棣把姚广孝叫来,“你跟我说实话。高炽那小子……真的能行?”
“世子殿下虽然不善战阵,但为人坚韧,且颇有智计。”
姚广孝给朱棣倒了杯茶,“而且,蓝玉那个老狐狸做事从不把事做绝。他既然派耿璇去,而不是那个杀人魔王蓝春……说明他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他在等。”
姚广孝眯着眼,“他在等您和朝廷拼个两败俱伤。如果他现在把北平屠了,您肯定会跟他拼命,甚至可能投降朝廷反过来打他。这对他是最不利的。”
“所以,北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安全的。哪怕破了,世子殿下大概率也只是被软禁,用来要挟您。”
朱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精。等老子当了皇帝,第一个就要灭了他!”
“那是后话。”
姚广孝指了指外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淮河。盛庸在这里布下了重兵。要是过不去,咱们就被堵死在这里了。”
“盛庸……”
朱棣咬着牙,“这个手下败将。上次在徐州让他跑了,这次居然还敢拦路?”
“王爷不可轻敌。”
姚广孝提醒道,“盛庸虽然野战不行,但防守有一套。而且听说他这次从南京搞来了一批新式火器,听说是专门对付骑兵的。”
“你是说……又是蓝玉卖给他的?”
“八成是。”
“好啊!好得很!”
朱棣气笑了,“两头卖军火,两头吃。蓝玉这是要把咱们大明的血都吸干啊!”
“报——”
就在这时,又一个斥候跑了进来。
“说!”
“王爷,前方急报!也是关于盛庸的。”
斥候吞吞吐吐地说,“盛庸的大军……没在淮河那头等咱们。他……他过了河,主动向咱们杀过来了!”
“什么?!”
朱棣和姚广孝同时一愣。
按照常理,在这个节骨眼上,盛庸只要守住淮河防线,拖也能把燕军拖死。他居然敢主动出击?
“他带了多少人?”朱棣问。
“号称二十万。全是步兵火器营。”
“哈哈哈哈!”
朱棣突然狂笑起来,“天助我也!这个盛庸,怕是想立功想疯了!若是他守河,我还真拿他没办法。居然敢在平原上跟我玩步兵打骑兵?”
他猛地拍案而起,“传令!全军集结!不吃饭了!今晚咱们就去会会这个盛庸!这一仗,我要把他的二十万人全部留在这淮河边上祭旗!”
……
同一时间。
盛庸的大营里。
这位南军名将正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燕军大营的灯火。
“都督,真的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