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天儿也太热了。昨儿个辽东商会送来的那批煤,听说还送了不少冰块?回头我想办法给咱们弄点来。”
这守将是个老兵油子,打仗本事一般,但搞后勤有一手。
“头儿,你看那边。”
一个小兵指着远处的树林,“怎么起了那么大烟?着火了?”
守将眯着眼睛看过去。
只见那树林上空,腾起一股黄色的烟尘,而且那烟尘移动得极快,像是有一群野兽正在狂奔。
“不对……”
守将放下手里的西瓜,脸色变了,“那不是火……那是马!”
话音未落。
一面黑色的大旗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黑底,金线,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耿”字!
紧接着,是一排排穿着黑色胸甲、头戴钢盔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漫过了地平线。
他们没有喊杀声。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大地上,也敲击在每个守军的心口。
“是辽东军!!”
守将吓得嗓子都破音了,“快!快关城门!!”
但是来不及了。
那些辽东骑兵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距离城门还有两百步的地方突然分开。
几辆由四匹马拖着的奇怪车辆冲了出来。
那是早已在辽东军中列装的“镇北二号”野战炮。
甚至都没有停车。
炮车还在行进中,炮手们就已经熟练地跳下来,调整炮口,装填弹药。
“轰!!”
一声巨响。
守将只觉得脚下一震,眼前一黑。
那扇厚重的木质城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一枚实心铁弹给轰碎了半边。
碎木屑横飞,扎得几个运气不好的士兵满脸是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排枪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辽东骑兵并不是拿着刀,而是端着一种短管的火枪(龙骑兵型燧发枪)。
他们在马上开火,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密集。
城门口那几个想去关门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完了。”
守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西瓜滚出去老远,“这他娘的……是来送煤的?这是来送命的啊!”
通州,仅仅用了一刻钟,就被攻破。
不是北平守军太弱,而是这种闪电战的打法,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
北平城头。
朱高炽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的时候,耿璇的前锋已经到了。
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只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
辽东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射程之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那种从容不迫的劲头,让朱高炽心里更没底。
“殿下。”
负责城防的张武(张玉的兄弟,留守将领)脸色铁青,“通州……没了。从发现敌军到失守,不到半个时辰。”
“我知道。”
朱高炽双手死死抓着女墙,“他们的火器太犀利。咱们的城墙……怕是挡不住。”
“那怎么办?跟他们拼了?”张武拔出刀。
“拼?”
朱高炽摇摇头,“拿什么拼?咱们这几千人,冲出去就是送死。守!必须死守!”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惊恐的士兵和被临时征召上城的民夫。
他知道,现在必须要给这些人一点信心。
“都给我听着!”
朱高炽突然提高嗓门,那有些发福的身子挺得笔直,“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怕!但咱们身后是什么?那是咱的家!是咱的爹娘老婆孩子!”
“辽东人是厉害,但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虽然有枪有炮,但咱们有这那道墙!有这满城的父老乡亲!”
说着,他竟然从身边一个民夫手里抢过一把铁锹。
“本王不走了!”
他把铁锹狠狠插在城头的砖缝里,“从现在起,本王就吃住在这城楼上!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就不信,他耿璇还能长了翅膀飞进来!”
这番话,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但从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嘴里喊出来,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力量。
“愿随殿下死守!!”
张武第一个跪下。
“死守!死守!”
周围的士兵和民夫也被感染了,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保家卫国”的热血。
城下。
耿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头上的这一幕。
“呵。”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