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齐泰此时也是六神无主,“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北方已无可战之兵,难道……难道要调南方的卫所北上吗?”
“南方的兵?”
朱元璋闭上眼睛,“这一来一回要几个月?等他们到了,朱棣都在南京城里过年了!”
他痛苦地揉着额角。
他这一生,算尽了天下英雄。把那些能威胁到皇权的骄兵悍将杀了个精光。他以为这样就能给孙子留个安稳江山。
可现在,当真正的狼来了的时候,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手里竟然连一条像样的猎犬都没有了。
“徐辉祖呢?”
朱元璋突然睁开眼,“这几天,魏国公在干什么?”
齐泰一愣,连忙答道:“魏国公……一直闭门谢客,说是身体抱恙。”
“装病。”
朱元璋冷笑,“跟他那个好妹夫学得一套一套的。不过这时候,也只有他能用了。传朕口谕,让徐辉祖立刻整顿京营兵马,准备……守江!”
“守江?”
齐泰大惊,“皇上,不北伐了吗?朱棣虽然胜了一场,但他也未必敢直接南下啊!”
“他敢!”
朱元璋咬着牙,“老四那个人,狠起来比朕还狠!他现在吃饱了,穿暖了,又有蓝玉那个奸商在背后给他输血,他怎么可能停下来!”
说到蓝玉,朱元璋眼中的恨意更浓了。
“那个蓝玉……现在有什么动静?”
齐泰擦了擦汗:“回皇上,蓝玉……自从出兵勤王之后,就在永平府那边不走了。说是要修路,其实……是在占地盘。”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他是想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了再来捡便宜。不过……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只要蓝玉不动,老四就不敢倾巢而出。他的后背始终凉飕飕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敢直扑南京,非要一个个城池啃下来的原因。”
“传旨给济南!”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让铁铉和盛庸,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济南!告诉他们,朕不怪他们之前的失利,只要能把朱棣钉在济南城下,朕给他们封侯!封公!”
“是!臣这就去办!”齐泰连连磕头。
……
数百里外的徐州。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池,也是沟通南北的咽喉。
朱棣的大军并没有因为李景隆的溃败就停下脚步。他在拿下德州后,兵锋直指济南。
但他没有立刻去攻城。
他带着几百亲卫,来到了一座荒山之上。
这里有一座孤坟。没有墓碑,甚至连个像样的封土堆都没有,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在风中摇曳。
这是徐达当年北伐时曾驻扎过的地方。坊间传闻,徐达的一件旧衣冠曾遗落在此,被部下偷偷埋葬。
朱棣翻身下马,走到坟前。
他没有跪拜,而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荒凉的景象。
“岳父大人。”
朱棣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我又来了。当年您教过我,打仗就像下棋,不能光看眼前这一步,得看后三步。”
他从腰间解下酒囊,拔开塞子,将烈酒洒在坟前。
“现在,这棋局有点乱了。”
朱棣叹了口气,“李景隆是个臭棋篓子,被我几下就打崩了。但那个蓝玉……他不是在这里下棋,他是在旁边摆摊卖茶水,还顺便给双方递刀子。”
他蹲下身,拔掉坟头的一根杂草。
“您要是还在,该多好。”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您要是还在,我也用不着造反了。这大明的江山……本来不就是咱爷俩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吗?”
“现在好了。”
他苦笑一声,“我成了反贼,妙云在家里担惊受怕,您的大儿子辉祖现在在南京那边防着我。咱们一家人,算是彻底散了。”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姚广孝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身后。
“王爷。”
姚广孝低声道,“刚收到的消息。李景隆跑了,跑去济南找铁铉了。朝廷的旨意也到了,没杀他,只是让他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朱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父皇还是老了,心软了。换做当年,李景隆这种败军之将,这时候脑袋早就挂在城门楼子上了。”
“这对我们有利。”
姚广孝阴笑,“留着李景隆,比杀了他更有用。只要他在军中一天,南军的士气就起不来。不过……那铁铉可是个硬骨头。”
“硬骨头也要啃。”
朱棣恢复了那种冷硬的神色,翻身上马,“传令全军!不进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