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觉得自己这一手玩得漂亮极了。
既在皇帝面前交了差(是真的疯了),又在蓝玉面前保住了城(稳住了军心),还在自己手里要把(控制了兵权)。
这也是一种“三赢”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盖印的这一刻。
那个刚才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连路都走不稳的姚广孝,刚一迈出都指挥使司的大门,坐上那辆回王府的破马车,就把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车帘放下的那一瞬间,老和尚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老眼里,猛地爆射出一道精光。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进陷阱时,才会有的光。
“成了。”
他在黑暗的车厢里,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
所谓的“点卯”,所谓的“如软禁”,那就是一道障眼法。
只要张昺放松了警惕,只要那些将领能名正言顺地从各个卫所里出来“点卯”,那么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再是被打散的沙子。
而是一把随时可以捅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朝着那个被重兵把守的“疯人院”驶去。
那里的地下,炉火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