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的道理呢?”
他看着手里那柄破刀。
刀锋上的灰光还在流动。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松阳子临死前看他那一眼。
想起阿蛮胸口那个血窟窿。
想起石蛮断臂处那根缠满麻绳的桃木假肢。
想起月婵走之前说“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想起凌云子站在山门口,说“灵溪宗的弟子,不交给外人”。
他握紧刀柄。
“我的道理。”
刀锋上那道灰光,忽然亮了一分。
“是护。”
——
陨神台边缘。
古族第九席长老忽然抬起头。
他眼眶里的暗金烛火,剧烈跳动。
“这是……”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道身影手里那柄破刀,刀锋上正在凝聚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灵力。
不是法则。
是道。
混沌的道。
“不可能……”他的声音像风化的岩石在碎裂,“他连金丹都没有,凭什么……”
他没能说完。
因为楚夜动了。
他只是抬手。
挥刀。
没有任何招式。
甚至没有斩向任何人。
他只是对着虚空,斩出了一刀。
刀锋划过空气。
没有刀罡。
没有剑气。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刀痕。
那刀痕切开虚空。
切开灵气。
切开陨神台上残留了三百年的剑意。
切开墨无痕留在空气中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黑暗法则。
“嗤——”
轻得像撕开一张纸。
那道黑暗法则,从中间断成两截。
缓缓消散。
——
全场死寂。
第七席长老站了起来。
第八席长老站了起来。
第九席长老也站了起来。
三个活了四万年的老怪物,盯着台上那道灰色刀痕。
那道刀痕还在。
没有愈合。
它在虚空中停留了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像完成使命的灯火,缓缓熄灭。
第七席长老开口。
声音沙哑。
“……混沌法则。”
他顿了顿。
“不。”
“不是法则。”
“是道。”
他看着楚夜。
“他在创造自己的道。”
——
台上。
楚夜握着刀。
他没有看那些长老,没有看台下的观众,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柄破刀。
刀锋上那道灰光,已经消失了。
但丹田里,那颗三色漩涡,转速恢复了一分。
九道光丝,又亮了起来。
不是九道。
是十道。
第十道光丝。
灰白色的。
比其他九道都细,都弱。
但它在那里。
活的。
楚夜看着那道光丝。
“护。”他轻声说。
那道光丝跳了一下。
像在回应。
——
剑晨冲上来。
“你他妈……”
他骂了一半,骂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楚夜在笑。
不是赢了比赛那种笑。
是找到了答案那种笑。
“剑晨。”楚夜说。
“嗯。”
“我的刀法,叫什么名字?”
剑晨一愣。
他低头,看着楚夜手里那柄崩了三道缺口的破刀。
刀还是那柄刀。
但握刀的人,不一样了。
“……你取。”他说。
楚夜想了想。
“《破妄》是剑晨师父的刀法。”
“《开天》是灵溪宗祖师的刀法。”
他顿了顿。
“这一刀。”
“叫《护道》。”
他看着刀锋上那第十道光丝。
“护我想护的人。”
“走我想走的路。”
他把刀收回鞘中。
转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