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内门弟子。
筑基中期,相貌普通,站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站出来。
“弟子张诚。”他抱拳,“去年内门小比,弟子输给楚夜师兄,输得心服口服。”
“那一战,他本可以一剑刺穿弟子咽喉。”
“他收了刀。”
他顿了顿。
“他说,都是同门,没必要。”
又一个人站出来了。
执法堂的执事。
他沉默寡言,在山门内侧站了一个时辰,一句话都没说。
此刻他往前走了一步。
“去年冬天,楚夜从陨神古矿回来,带回三株千年灵草。”
“他全部交给了宗门,没给自己留一株。”
他看着监察殿特使。
“这样的人,你说是叛徒?”
监察殿特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向真武宗副宗主,落云谷长老,玄水门副宗主。
那些人纷纷移开目光。
他又看向那顶低垂的轿帘。
轿中人依然没有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
“凌云宗主。”他的声音冷下来,“本使敬你是前辈,才给你这个体面。”
“你若执迷不悟——”
他退后一步。
“那今日,就是灵溪宗八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之日!”
三艘战舰的晶炮同时亮到极致!
两百银甲卫齐齐踏前一步!
杀意如潮水般涌向山门!
——
凌云子没有退。
他只是握紧了剑柄。
老药农把锄头从土里拔出来。
守阁长老手中的拐杖,杖头亮起微光。
青禾长老把那枚炼废了的混沌源晶碎片攥在掌心。
太上长老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任何睡意。
只有两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抬起拐杖。
往地上轻轻一顿。
“咚。”
——
那顶轿帘,终于动了。
一只手掀开轿帘。
走出来的,不是人。
是一具披着黑袍的骸骨。
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两簇幽绿的磷火。
他腰间那柄木剑,剑身上刻着的那个“刑”字,此刻正在缓缓发亮。
他看着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也看着他。
“三万年前。”骸骨开口,声音像风穿过枯骨,“老夫见过你。”
太上长老没有说话。
“那时你刚凝成元婴,意气风发,说要逆天改命。”
骸骨顿了顿。
“三万年过去,你的元婴碎了,只剩这副残躯苟活。”
“你的那些战友,都死了。”
他看着她。
“你还要打?”
太上长老沉默。
很久。
她开口。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老夫这条命,是三万年前捡来的。”
“多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她抬起拐杖。
“今日就算死在这儿。”
“也够本。”
——
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
监察殿特使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没想到灵溪宗真敢拼命。
这个连元婴都没有的小宗门,凭什么?
凭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回去没办法向殿主交代。
他咬了咬牙。
正要下令——
山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分开。
一个身着月白法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步伐有些虚浮,显然重伤未愈。
周元启。
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三天前被楚夜打碎宝剑、当众击败的周元启。
他走到山门口。
看着凌云子。
看着那些银甲卫。
看着那具骸骨。
然后他开口。
“宗主。”
他的声音有些哑。
“弟子斗胆,有一言进谏。”
凌云子看着他。
没有斥责,没有打断。
只是看着他。
周元启低下头。
“弟子与楚夜……有私怨。”
他顿了顿。
“弟子恨他当众折辱弟子,恨他夺了弟子的次席之位,恨他……”
他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