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跪在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浑身发抖。
她想追上去,但腿软得像面条。
她想喊他回来,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楚夜走向那片金色光芒消散的方向。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金丹碎片就震颤一次。
每震颤一次,碎片上的裂纹就多一道。
当楚夜走出三十步的时候,七片金丹残壳,同时炸开!
不是碎裂。
是引爆。
他以混沌道骨为引,以毕生修为为薪柴,将金丹碎片中最后一丝能量强行压榨出来!
这股能量,狂暴、紊乱、充满毁灭一切的气息。
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撕裂,血肉模糊!
但楚夜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握紧了并指如刀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像蚯蚓般蜿蜒。
混沌之力——不,那已经不是混沌之力了。
那是混沌道骨的本源。
是那根灰白色骨头上,最核心、最原始、最不可触碰的禁忌之力。
他把它抽了出来。
像抽刀出鞘。
“嗡——!”
灰白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燃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甚至让人感觉寒冷。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崩塌,露出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
楚夜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朵灰白色的火苗。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寿元。
这一战后,无论输赢,他都会死。
他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荆无命正一瘸一拐地走来。
两人隔着三十丈,四目相对。
荆无命脚步一顿。
他盯着楚夜指尖那朵灰白色的火焰,瞳孔骤缩。
“你疯了。”他说。
“嗯。”楚夜点头,“疯了。”
“引爆金丹残壳,抽取混沌本源,你这是把自己当一次性法器用。”荆无命声音里有难得的认真,“一炷香后,你会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来?”
楚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刀指荆无命。
“阿蛮打你三拳,我替他补一刀。”
荆无命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点点——
嫉妒。
“三万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他说,“明知必死,还要冲上来。”
“他后来怎么样了?”楚夜问。
“死了。”荆无命说,“但他死之前,砍翻了七个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的敌人。”
“那他挺厉害。”
“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
风停。
然后——
楚夜动了!
他没有残刀,刀法使不出来。
但他有手。
并指如刀,混沌本源为锋!
一刀斩出!
刀罡如灰白色的匹练,撕裂虚空,直取荆无命咽喉!
荆无命横剑格挡!
“铛——!”
剑身上,那道被阿蛮轰出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荆无命连退三步,握剑的手虎口崩裂!
而楚夜,在斩出这一刀后,整条右臂的皮肤都裂开了。
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没有停。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狠,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
荆无命连退十丈,剑身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你疯了!”他厉喝,“这样下去你连一炷香都撑不到!”
楚夜没说话。
他斩出第五刀。
这一刀斩出,他右臂的肌肉彻底撕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依然没有停。
第六刀。
第七刀。
第八刀。
第九刀——
“咔嚓!”
荆无命的剑,断了。
断口处光滑如镜,是被混沌本源生生斩断的!
荆无命暴退十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脸色铁青。
这柄剑跟了他八百年,陪他斩过无数强敌,从没受过这样的折辱。
而楚夜,在斩出第九刀后,单膝跪地。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废了,软软垂在身侧,像一根被折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