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闲老都有些兴奋了，真是不枉他来此一遭。他原本以为秦鸣选时间属性是一时上头，注定要栽跟头，没想到居然真有几分本事。
他眼看着阵法从无到有，从生涩到圆融，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简直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桢老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灵能屏：“确实不错。他起初还对几样资源有些陌生的样子，结果用起来毫不含糊，时机把握得绝妙，这难道…就是天赋？”
“天赋，真是好一个天赋！”
闲老捋着胡须，禁不住地夸赞，下一瞬，“……不是，他在干什么！？”
急转直下的情形让他手一抖，拽下几根美髯，但此刻也顾不上心疼了，他整个人凑到灵能屏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秦鸣的阵法本已经趋近完成。时光砂和岁月露的能量完美融合，阵纹流畅有序。
就像一道复杂的数学大题，他好不容易通过建模、辅助线，一步步推导出结论。
条理清晰，步骤明确，眼看着就只差最后一步了——把阵眼封住，能量循环定型，考核就结束了。
然后他突然神情郑重地另起一页。
不，不是另起一页——是在已经完成的阵纹上，开始添加新的线条。
那些线条细如发丝，蜿蜒曲折，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工笔画。
它们穿插在原有的阵纹之间，有的顺着纹路延伸，有的横跨而过，有的甚至覆盖在已有的线条之上，层层叠叠。
玩呢？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位监考官恍恍惚惚。
在已经成型的阵法上添添补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是画蛇添足。
以秦鸣之前的完成度来看，那阵法已经足够精美，足够稳定，完全不需要任何补笔。
那些阵纹他们反复看过，每一处节点都处理得干净利落，能量流通畅无阻。
这不是修修补补，这是在……
闲老都有一瞬间想要上前打断。
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被破坏的瞬间是让人心痛的。
他已经能预见到细密的纹路会扰乱能量流动，导致阵法失衡，然后轰然崩溃。
时光砂、岁月露，这些珍贵的材料，与付出的心血，全都要毁于一旦。
但他被桢老一把拉住。
他也醒悟过来——他们是没有权利去干扰与提醒的。
规则就是如此，监考官不得以任何方式介入或提示。哪怕眼睁睁看着要失败，也只能看着。
唉，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闲老拍案痛惜，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椅子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抱胸，脸色铁青，一副“我看不下去了”的表情。
“你先别急！”桢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异样，“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阵法的平衡未破……”
桢老细看之下发现其中的端倪。
那些新添加的线条确实干扰了原有的能量流动，但并没有导致紊乱。
能量在遇到新纹路的时候，竟然自动分流、绕行，然后又汇聚回去。就像是河流遇到了石头，不是冲垮石头，而是从两边流过去，然后在石头后面重新汇合。
“那也是迟早的事！”闲老没好气地打断。在他看来，阵法讲究的是干净的线条，高效的线路。能量从A点到b点，走最短的直线最好，最忌讳的就是弯弯绕绕。
磨磨唧唧是要想要雕朵花吗？阵法不是装饰画，不是越复杂越好看。
“此子定是走入歧途！不看了不看了！”这一刻的闲老坐立难安，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干啥都觉得闹心。
他背着手在观测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像是在跟地板较劲。
桢老：“……”
闲老走了两圈，发现桢老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说话了？”
桢老慢悠悠道：“这观察的最佳角度本就受限，你走了也好给我腾腾位置。你站那儿挡光了。”
闲老一愣。
“怎么还没走？出口就在那边，慢走不送。”
闲老：“……”
他瞪了桢老一眼，到底没有走。又站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凑回了灵能屏前。嘴上说不看了，身体却很诚实。
那头，秦鸣手感正好。
得益于过往丰富的素材积累，秦鸣的画技越发娴熟。他的手下线条自由随性，完全无法猜测下一笔会落在哪里。
有时候画到一半突然拐个弯，有时候在一处空白地方点几个点，有时候又回头把之前画过的线条加粗一圈。
但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就是那么自信，自信到两位监考官都开始怀疑自己。
这也许是哪方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