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那顶混合着红花油与陈年烟草味的指挥帐篷，戈壁滩的风夹杂着沙砾刮在脸上，有些生疼，但张凡却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如果不去想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卖身契”，今天大概也算个好日子。
军用越野车在满是碎石的荒原上颠簸前行，风烈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辛辣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有些蔫头耷脑的张凡，眼尾带了点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行了，别摆出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风烈弹了弹烟灰，一脚油门避开个弹坑。
“特级战备顾问，少将军衔。这层皮在炎黄大区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除了那几位九阶，以后你大概横着走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权力大有什么用？又不能直接折现。”
张凡把那份红头文件卷成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风烈。
“风队，咱们丑话说前头。我这少将是用命换回来的，还得搭上以后几十年的苦力。但我那帮兄弟呢？”
张凡掰着手指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石磊那货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这次确实是顶在前面抗伤害；林涛的机甲都报废了；还有诸葛，这一仗下来估计脑细胞都死了一大片。总不能我吃肉，让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吧？”
要是这帮家伙没捞着实打实的好处，回去指不定又要上演一出“抱大腿哭丧”的戏码。
那种场面，张凡觉得自己大概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放心，军部还不至于克扣这群小怪物的功勋。”
风烈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密封的文件，随手扔给张凡：“自己看。军功章虽然不好拿，但这些实打实的阶级，是给战果的。”
张凡接住文件，刚一展开，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滞。
视线顺着名单下移，捏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将那平整的文件边缘捏出了些许褶皱。
【关于“天庭”特别行动小队全员嘉奖及军衔晋升的命令】
【兹任命：诸葛暗同志，为“天庭”特别行动组副组长（兼参谋长），授予中校军衔。】
【兹任命：石磊同志，为“天庭”突击一组组长，授予少校军衔。】
【兹任命：林涛同志……少校。】
【兹任命：金岚同志……少校。】
【兹任命：米露同志……少校。】
“咱们宰了十几个七阶，逼退一个八阶。这战绩放在任何战区都足够惊人。”
风烈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给几个少校，算是军部赚了。有了这层皮，以后你们‘天庭’调配物资的权限，除了九阶没人能压得住。”
张凡合上文件，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切的笑容。
这波，看来是稳了。
越野车带着一路烟尘冲进营地。车刚停稳，张凡就看见不远处蹲成一排的身影。
石磊蹲在最前面，那柄门板巨斧被他当成了板凳，嘴里叼着根枯草却忘了嚼，那双铜铃大眼紧紧盯着路口的扬尘，像是在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涛正在给机械臂上油，四只眼睛轮流眨动，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只有诸葛暗稍微体面点，站在阴凉地里，但他手指点按平板屏幕的频率，似乎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看到张凡下车，石磊把嘴里的枯草一吐，嗓门极大地冲了过来。
“凡哥！我的亲哥哎！你可算回来了！”
那一身腱子肉随着奔跑上下颤动，带起的风压让周围的尘土都飞扬起来。
“停！”张凡眼皮一跳，心神力立刻发动，化作一股无形的阻力按在石磊那颗锃光瓦亮的脑门上，硬生生让他那个足以撞断肋骨的拥抱停在了半米之外。
“别扑，我有洁癖。”张凡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
“风大魔头没把你怎么样吧？”林涛凑过来，四只机械臂咔嚓作响，语气里满是忐忑，“我看他带你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咱们抢怪抢太狠，军部要秋后算账？要赔钱我可没有啊，积分都换能量块了……”
看着众人有些不安的眼神，张凡挑了挑眉，将手里那卷被捏得皱皱巴巴的文件随手抛了过去。
“确实是算账。不过，是咱们给他们算。”
林涛手忙脚乱地用两只机械手接住文件，另外两只手还在那比划防御姿态。
石磊、金岚等人立刻把脑袋凑了过去。
几秒钟的安静。
紧接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喊声在营地上空响起。
“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