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碎片像块不起眼的水泥渣，虚空星核黑得仿佛能吞噬光线，唯独那枚白骨舍利，莹润如玉，隐约有梵音绕梁。
这三样东西，随便扔出去一样，都能让外面的世界把脑浆子打出来。
“张凡。”
烛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发出笃笃的声响：“按理说，这是你拿命赌回来的战利品。局是你破的，人也是你杀的。你有优先处置权。”
周围的大佬们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顾三通也不喝水了，不动大师也不按计算器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三样东西的分量。
“但是……”烛龙话头一转，目光沉了几分，“炎黄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
“这块法则碎片，必须用来修补蓝星的天幕。否则，各种位面裂隙只会越来越多。”
“这枚虚空星核，军部打算用来加固北境的深渊界位面间隙。那里的空间裂缝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再不堵，半个北境都要沦陷。”
说到这，烛龙停顿了一下。
这其实有点欺负人。
就像是告诉立了大功的员工：奖金是你应得的，但公司快破产了，这钱得拿去修大门和堵窟窿。
换个愣头青，这时候估计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张凡的目光粘在那块灰扑扑的法则碎片上几秒，喉结费力动了动，最后才咬着牙挪开视线，瘫在椅子上。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抛了抛——那是刚在战场上捡漏的【须弥界石碎片】，算是给自己的一点心理安慰。
“烛龙老大，您这就见外了。”
张凡脸上挂着笑，虽然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肉疼：“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这天要是塌了，我这工坊也开不下去不是？”
他指了指那块法则碎片和星核：“这两个大家伙，我也用不上。给我也是放仓库里吃灰，国家需要就拿去呗。”
“而且……”他晃了晃手里的界石碎片，“我已经拿到我最想要的东西了。做人嘛，不能太贪，容易撑死。”
这倒也不全是客套话。
法则碎片和星核这种战略级资源，现在的张凡确实消化不了。
拿着也是烫手山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在军部大佬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烛龙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识大体，懂进退，这年轻人比预想的还要成熟。
“好。”烛龙也不矫情，大手一挥，将法则碎片和星核收起，“这两样算军部欠你的。以后你需要任何资源，只要炎黄库里有，随你调。”
“至于这最后一样……”
烛龙的目光落在那枚白骨舍利上。
“这东西，属性极阴。我们打算把它送给‘幽冥’。”
幽冥。
听到这个代号，在场的强者们神色都有些古怪。
那是一个常年把自己埋在坟堆里的死灵系法师，八阶巅峰，有着近乎变态的洁癖和审美。
据说他手下的每一具骷髅都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坟地里的墓碑必须按黄金分割比例排列。
“幽冥卡在八阶巅峰十年了。”风烈在一旁补充道，“这枚白骨舍利是佛修金身所化，又被赤血之主这种魔神祭炼过，正邪合一。对他来说，这就是通往九阶的钥匙。”
“只要他吞了这枚舍利，炎黄就能多出一尊九阶战力。”
烛龙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拿那枚舍利：“多一个九阶，我们在未来的谈判桌上，腰杆子就能更硬一分。”
就在烛龙的手指快要碰到舍利的时候。
啪。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那枚舍利上。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顾三通刚送到嘴边的红薯僵在半空，不动大师手里那串盘得油光锃亮的念珠也停住了转动。
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按住烛龙手背的掌心上。
这小子疯了？
刚才还说懂事，怎么关键时刻跟总指挥抢东西？
烛龙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皮微抬。
明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溢出，但张凡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是被浇灌了水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烛龙没发火，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嗯？”
张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头皮发麻，但他并没有把手缩回来。
“那个……烛龙老大，先别急着下嘴。”
张凡咽了口唾沫，顶着满屋子大佬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我觉得吧，这玩意儿要是真给那个老鬼直接吞了……那是暴殄天物，是犯罪，是败家子行为！”
“败家？”
风烈眉毛一竖，“张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一个九阶！你知道九阶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