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调匀呼吸,双手攥紧那根宛如古树躯干的法杖。
杖身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传来一股沉稳的搏动感。
她不再犹豫,对着不远处正在适应机械臂的赵铁柱,猛地引导出一缕心神力。
没有晦涩的咒语,没有繁琐的引导。
仅仅是一个念头。
杖头那颗翡翠心脏猛地收缩,继而——暴怒般泵动!
“咚!”
一声闷响撼动了空气。一道磅礴的翠绿波纹以林婉为圆心,呈环状轰然炸开!
紧接着,后勤区上方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
漫天乳白色的光雨倾泻而下,那不是温柔的雨丝,而是瓢泼的神圣瀑布,蛮横地、无差别地灌溉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焦土!
赵铁柱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刚接驳的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液压咬合声。
他本能地想要规避,却在触及那光雨的刹那僵在原地。
那不是攻击。那是纯粹到令人战栗的生命洪流,正强行灌入他每一个干枯的细胞。
神经接口处残留的幻痛被迅速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仿佛浸泡在羊水中的温暖与酥麻。
不止是他。
方圆百米内,所有正在搬运、焊接、奔跑的战士,无论身负新伤旧疤,还是单纯的透支疲惫,都在这场洗礼下被强行“刷新”了状态!
而最诡异、也最壮观的一幕随之发生——
对于那些血条健康的战士,光雨并未消散。
过剩的生命能量从他们头顶蒸腾而起,在空中迅速凝结,化作成百上千只巴掌大小、振动着透明羽翼的治愈精灵!
“嗡——”
没有嘈杂的鸣叫,只有能量高频振动的蜂鸣。
它们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微型无人机编队,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立刻锁定了那些伤势较重的单位,化作流光俯冲而去!
一名被沉重物资砸伤小腿的战士,还没来得及呼叫医疗兵,就被七八只光精灵一拥而上。
光芒闪烁间,他低头看去,裤腿上的血迹依旧狰狞,但底下的皮肉早已光洁如新,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一刻,后勤区的喧嚣仿佛被利刃切断。
只剩下光雨坠落的沙沙声,以及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林婉握着法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
在她的【微观视界】里,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生机勃勃的翠绿。
那些原本代表着“濒危”的暗红斑点,在光雨的冲刷下,正以一种违背医学常识的速度迅速转为健康的亮蓝。
她刚才……甚至没用全力。只是随手扔了个学徒级的【复苏之雨】啊!
这哪里是复苏之雨?这分明是一场可控的生命风暴!是移动的神迹!
“这就是你说的……洒水车?”林婉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失声。
“怎么样?这效率还行吧?”张凡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神情惬意,“以后上了战场,你不用管谁受伤,谁快死了。你就站在人堆里,哪怕是对着空气奶,只要奶量溢出,这些小精灵就会自己去找活干。”
他指了指漫天飞舞的光灵:“这叫全自动智能索敌。”
“一人成军。”
张凡看着林婉,语气笃定,“这才叫真正的首席。”
林婉缓缓抬起头,平日里那股子清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狂热。
之前的那个“林婉”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掌握了战场生杀大权的林·洒水车·婉。
“两千分是吧?”林婉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自信,“这债,我背了。哪怕是卖身给军部打工,这根法杖我也要定了!”
……
看着林婉抱着法杖去一旁测试数据,张凡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这丝满意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疲惫冲散。
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转身看向依旧排着长龙的队伍,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原材料耗尽,收摊了!”
张凡把最后一块【赤血精金】板材扔给一个在那眼巴巴瞅了半天的阵法师,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剩下的积分先攒着,等下一波‘原材料’送上门再来换。
现在的库存连根毛都不剩了,我是铁匠,不是变魔术的。”
看着那群意犹未尽、一步三回头的“顾客”终于散去,张凡一屁股瘫在折叠椅上,感觉腰眼子都在发酸。
这生意太火爆也是种折磨。
短短两个小时,那一万多人的方阵,硬是被他用这一堆堆破铜烂铁,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
虽然大部分人拿到的只是量产型的防具或者武器,现在的战斗力起码翻了三番。
“剩下的这些边角料……”
张凡瞥了一眼工坊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