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强行拨开。
那个断了一臂的老兵挤到了最前排。
军服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仅剩的右手死死攥着战术终端，屏幕上“320”的积分红得扎眼。
他站在全息屏幕前，喉结上下滚动，那双浑浊却执拗的眼睛，像是要把列表顶端那把【赤血合金战刀】看穿。
“长官，”老兵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粗粝刺耳，“这刀……真带吸血？”
张凡手里转动的记号笔停了。
他身子前倾，目光越过桌沿，落在老兵那截空荡荡的袖管上，脸上的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
“左手怎么没的？”张凡问得直接。
老兵身板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脊梁：“刚才拉个新兵蛋子，被那帮畜生的骨棒砸碎了。没保住。”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丢了个打火机。但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藏着的落寞。
对于战士，残疾比死更难受。那意味着从冲锋陷阵的狼，变成了只能躲在后面摇尾巴的狗。
“为了救个新兵，搭上自己一条胳膊。”张凡歪着头，目光在那截断臂上转了一圈，“值吗？”
“没啥值不值的。”赵铁柱低着头，闷声说道，“那小子年轻，天赋比我好。只要他活着，以后杀的怪肯定比我多。”
似乎怕张凡拒绝，他猛地抬头，急切地补充：“长官，我右手还能用刀！真的！我练过反手刀，只要那刀能吸血续航，我就能跟那帮畜生耗！我不想去后勤养老！”
周围的人群有些躁动，几个年轻战士面露不忍，甚至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却被张凡抬手压了回去。
“行了，别在这搞悲情戏码。”
张凡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让赵铁柱的心脏跟着抽了一下。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张凡伸出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那个【赤血合金战刀】的图标上轻轻一点。
“滴——”
红色的叉号亮起，订单取消。
赵铁柱原本挺直的脊梁一下子垮了下去，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长官，我……”
“我有说过不卖你东西吗？”
张凡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绝望。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赵铁柱面前。
“单手持刀，重心偏移，攻击距离缩短一半，遇到重型单位你连格挡都做不到。”
张凡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兵的幻想，一脸嫌弃。
“拿着那把刀上去，你撑不过三分钟。到时候死了还得浪费裹尸袋，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干。”
说完，他转身冲着身后那座轰鸣的机械工坊打了个响指。
“嗤——”
伴随着液压杆泄气的嘶鸣，一只机械臂从工坊深处探了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金属焦糊味。
那并非精密冰冷的银白科技，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岩石质感的粗犷造物。
它的外壳由巨灵血卫最坚硬的肩胛骨板高压冲压而成，关节处裸露着暗金色的液压管线，里面流淌的不是机油，而是经过净化的赤血精金溶液。
整条手臂与其说是义肢，不如说是一件挂载在肩膀上的攻城锤，透着一股原始的暴力美感。
“这……这是……”赵铁柱看着悬停在面前的狰狞铁臂，喉咙发干。
“刚才那头砸断你胳膊的畜生，骨头硬度不错。”
张凡随手在全息屏上划拉了一下，将【赤血合金战刀】的订单替换掉，那个红色的叉号立刻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对号。
“我就把它那块骨头拆下来，给你接上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把隔壁老王家的积木拆了拼个新的一样，“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没等赵铁柱反应过来，张凡手指一弹。
“咔嚓！”
机械臂猛地探出，末端的神经接驳针群如同一张饥渴的大嘴，狠狠咬合在赵铁柱的断臂伤口上。
“呃啊——！！！”
赵铁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疼得猛地弓成了大虾米，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转眼就浸透了军装。
周围的战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冲上来。
“别动！看着！”风烈低喝一声，死死盯着赵铁柱的肩膀。
只见那条暗红色的机械臂并没有像普通义肢那样只是挂在身上，它在……生长。
无数细密的纳米触须刺入神经，红色的能量顺着血管蔓延，同化着血肉。
赵铁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整个人剧烈痉挛，牙关咬得咔咔作响，甚至渗出了血丝。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神经被强行撕裂再重组的酷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昏过去的时候，钻心的痛楚渐渐消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仿佛能捏碎岩石的狂暴力量。
赵铁柱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