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整、精细、带着锋利倒钩的反击计划,在凌风的叙述中逐渐清晰起来。每一步都考虑了对手的心理,利用了信息的落差,既保护了自己真正的资源,又给对手挖好了坑。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原先因为盗采事件带来的憋闷和愤怒,此刻都化作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事要做得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凌风最后严肃地扫视众人,“在咱们这里,就限于今天我们屋里这几个人。对外,一切照常。资源普查继续,示范基地建设加快,给省医学院和四三二医院的联络也按计划进行。小徐,你明天就去地区,尽快找到合适的‘消息渠道’。苏青,晓燕,你们和老周、韩大夫,尽快把‘假资源点’需要的替代藤蔓采回来,并选好设伏地点,做好布置。李院长,公社和地区那边,还得您多沟通,确保万一需要公社民兵或者地区公安配合的时候,能说得上话。刘书记那边,可以适当透露我们有所防范,但具体计划不必细说。”
“好!”众人齐声应道,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儿。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主动出击,精准反击,才是凌风一贯的作风。
接下来的几天,青山镇卫生院表面一切如常。苏青、韩大夫带着孙老药继续进山普查,又确认了两处较小的护脑藤生长点,并悄悄选定了第三处——一个位于鹰嘴崖下方隐蔽山谷的地点,作为“钓鱼”的假资源点。这里地势相对封闭,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于监控,而且附近确实有少量护脑藤,但更多的是凌风要求的“蛇缠腰”和“苦血藤”。孙老药虽然不明白为啥要特意采集这些“没用的藤子”,还神神秘秘地移植到鹰嘴崖下面,但他是个明白人,凌风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老伴的心脏病是凌风用中西结合法子控制住的),又额外给了辛苦钱和粮票,他只管干活,不多问一句。
小徐去了地区两天,回来时带了一个消息。他通过师兄的师父,辗转认识了一个在地区黑市上有点名号的“老百事通”,人称“老金”。老金五十来岁,长得干瘦精明,解放前在省城跑过单帮,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现在靠在地区和各处倒腾点稀缺票据、传递些不上台面的消息为生。小徐以“青山镇公社采购员老徐”的身份,请老金喝了顿酒,塞了二十块钱和五斤粮票,愁眉苦脸地诉苦,说公社发现了个好货(护脑藤)源,本来想自己弄了卖高价,结果好像被省城来的“过江龙”盯上了,黑风坳那边的好货被人抢先刮了一遍,损失不小。现在公社领导急了,想赶紧把新发现的、更好的点抢收回来,但又怕再被那伙人盯上,所以想打听打听,省城那边到底是谁在伸爪子,有啥门路没有,最好能给那伙人递个话,或者制造点麻烦,拖延他们一下,好让公社这边抢先得手。
老金捏着钱票,眯着眼听着,最后嘿嘿一笑,说这事儿有点意思,省城那边手伸得是长了点。他倒是在省城运输公司那边认识两个好酒的朋友,可以帮忙递个话,或者“不小心”漏点风声出去,就说青山镇这边急了,要抢收鹰嘴崖底下新发现的大货,时间就在三五天后,让那边有点准备,别撞车。至于对方是谁,他不敢打包票,但听说省里有些单位,最近确实在偷偷收些特别的山货,给的价还不低。
小徐按照凌风的嘱咐,没有追问具体是谁,只是再三强调,消息要递得“自然”,最好能让那边觉得是他们自己“打听”到的,而不是有人故意告密。事成之后,还有酬谢。老金拍着胸脯保证,他干这个在行,保管把话递到,还让人不起疑。
消息放出去了,鱼饵撒下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紧锣密鼓的布置。
凌风亲自去了一趟鹰嘴崖下的山谷查看。这里确实隐蔽,谷口狭窄,里面却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洼地。苏青他们已经在洼地里“移植”了不少“蛇缠腰”和“苦血藤”,夹杂着少量从别处移来的、长势一般的真正护脑藤,弄得像模像样,还在周围“不小心”留下了一些新鲜的踩踏和挖掘痕迹,仿佛刚有人来勘探过。孙老药和赵猎户则在进出山谷的几条小径上,利用树枝、藤蔓和石块,设置了几个简单的绊发报警装置,一旦有人经过触碰到隐蔽的细藤,就会带动高处悬挂的、挖空了的竹筒或者松动的石块,发出不大但足以被附近潜伏者察觉的声响。
与此同时,凌风安排韩大夫和老陈,以加强护脑藤资源保护的名义,组织了一次针对几个重点区域的公开巡查,并“故意”在靠近鹰嘴崖的区域,增加了巡查的频次和人数,制造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紧张感。而真正的、已经被确认的几处优质资源点,则由绝对可靠的民兵和社员,在更外围和隐蔽的地方,设下了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