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闪光弹从城墙射出,照亮半边天。
陶都几乎是瞬间从床上爬起来,顾不得穿上外衣,就急匆匆拖着鞋子冲到外面,迎面便撞上狂奔的衙役。
他顾不得被撞疼的额头,赶忙问那衙役:“出什么事了?”
衙役今日当值,本就是来给陶先生报信的,此时见到人就恭敬地行一礼,在陶都急得跺脚之际才道:“南边海面出现了许多船,朝着贸易岛来了,大人令小的来报信,陶让陶先生快些护送商人们回松奉。”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陶都悲愤地“哎!”一声。
白日里陈大人还说只是以防万一,晚上那些倭寇就打来了。
这仗一打起来,辛苦建设的贸易岛怕是又要都被摧毁了。
如今赵驱、朱子扬都不在岛上,凭陈大人如何能守?
正急躁,市舶司其他人边穿衣服边冲出来,一见到陶都就纷纷问陶都怎么办。
陶都忍无可忍,便是一声怒吼:“还能怎么办?赶紧将商人们全部集合至此,从北……不,从东门上船撤离此地!”
北门太远,东门更近些,可尽快将商人们撤离。
市舶司的人尽数出动,沿街狂奔,将整座岛彻底唤醒。
各个商铺的后院响起骚乱声,商人、伙计们匆匆起身就收拾家当。
不少商人催促伙计收拾货物,还要提醒小心些,万万不可有损失。
陶都市舶司足足等了一刻钟,才有五六个离得近的商人大包小包地赶来。
还有衙役跑过来禀告,说是有不少人跑去仓房搬货。
陶都又惊又怒:“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货物,都不要命了不成?”
就在此时,又有衙役前来禀告,十艘炮船已经在东门附近停好。
陶都心一横,当即就道:“往全城传令,所有商人只能随身带走一个包袱上船,半个时辰后,船即刻离开贸易岛,没走者就留在岛上!”
市舶司众人应下,即刻骑上高马,往各个街道去高声呼喊。
此刻陶都才想起白日里徐彰的提议。
今日若将那些商人留在市舶司,他就可直接领着他们前往东门,直接登上船后就可走。
将他们放走后,反倒出了这么些乱子。
不过他也没空闲在此反思,市舶司内的一应账册都需小心藏匿存放,又要调度许多马车等,实在忙得焦头烂额。
徐知的马车出院子时,就见往常宽敞的马路,此时却被马车堵住,还有几家商人和仆从伙计在争吵。
如此混乱之下,想要及时赶到东门实在艰难。
徐知当即下了车,与不少同样弃车步行的人一同朝着东门涌去。
没走几步,一阵炮轰声传来,压住所有人的争吵谩骂。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北边,一道道火光闪现之后,便是沉闷的巨响。
“倭寇真的来了!”
“快跑啊!”
不知谁惊呼一声,惊慌的情绪在一瞬被彻底点燃,众人如潮水般朝着东门方向涌去。
徐知被一股大力撞倒,眼看自己要被踩踏,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从由远及近。
原本慌乱的商人们站在原地,转头朝着北边看去,只见数百人的民兵队伍,各个背着弓箭,整齐划一地迎面跑来。
领头那人咬着竹哨,对着人群挥手。
商人们明白过来,纷纷往路两边退开,就连被撞倒的徐知也让人扶起来,拉到旁边。
弓箭队伍越过人群,快步朝着炮声响起的方向,踩着哨声前行。
挤在路上的商人们不敢耽搁,纷纷让开道路。
遇到马车堵着之地,最前排的士兵会迅速冲出队伍,将马车推开。
随着哨声跑远,弓箭队伍的背影已渐渐瞧不见了。
没过多久,又一阵哨声从北边传来。
这次众人不用看已知又有民兵队伍要前往城墙支援,当即又往两边退让。
此次的队伍中有几十辆独轮车,车上压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子,由民兵推着一路向前。
独轮车之后,箱子就由民兵抬着。
许是因东西太重,他们的行进速度比那弓箭队伍要慢不少。
待他们离去,市舶司的衙役们终于也赶来领着商人们往东门前行。
徐知回头想再看看向着南门狂奔的民兵们,却被人群推着一路向东门而去,只能听到哨声越来越近,再越来越远,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
乱糟糟的商人们在衙役们的引导下,都安安静静,偶有争吵,衙役们直接强行拿下争吵双方后,众人的脾性都变得极好。
徐知随着队伍出了东门,就见海边停着十艘炮船。
东门并未修建码头,炮船只能尽量靠近岛,却因岛边礁石,导致炮船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
好在往常民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