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刚才还满眼戏谑的猞猁,此刻终于收起了那种玩弄猎物的轻浮。
它蹲在粗壮的红松横枝上,右后腿的大腿根处,皮肉翻卷,殷红的血顺着树皮往下淌。
它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伤口,然后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吊梢眼里,没了刚才的傲气,反倒多了几分发虚的阴狠。
它算是咂摸过味儿来了。
底下那个端着黑铁管子的两脚兽。
绝不是它以前在林子里见过的那些听个响就尿裤子的软蛋。
那一圈围着的狗,更不是看见大猫就腿软的草包。
“娘咧……”
韩老蔫手心全是冷汗,攥着老洋炮的手直打滑,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这畜生真成精了!”
“刚才那一下子,要是换个反应慢点的,天灵盖早让它给掀开了!”
陈放端着五六半,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慢慢往前压了两步。
“韩大爷,瞅它后腿根子。”
“除了刚才幽灵咬的新口子,那上头是不是还有块不长毛的秃疤?”
韩老蔫眯缝着老眼,借着日头光仔细一瞅。
“妈耶,还真是!”
在猞猁那条粗壮的后腿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圆形死肉疤,看着格外狰狞。
“那是土枪留下的。”
陈放眼神一凛,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是从下往上撩的,打穿了小腿肚子。”
“这东西跟人交过手,吃过铁砂子的亏。”
这就全对上了。
怪不得这畜生一见枪管子就知道躲树后头。
怪不得它专挑队伍里最怂的雷达下手。
怪不得它要学婴儿哭丧来乱人心神。
因为它知道那根黑乎乎的管子能喷火,能要它的命!
“它这是记仇了,咱们……”
韩老蔫话音未落,头顶的树冠猛地一沉,大团积雪“哗啦”砸落。
猞猁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陈放。
或者说,是盯着陈放手里那把要命的五六式半自动。
它很清楚,这个拿着“火管子”的人,才是这群生物里最危险的那个!
“呼——!”
猞猁的脊背猛地弓起,全身的长毛像钢针一样炸开。
下一秒。
它四爪发力,顺着树干的背阴面,像道灰色的闪电,螺旋状向下俯冲!
“在那!”
“不对,在这边!”
韩老蔫端着老洋炮,枪口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晃。
太快了!
这东西借着下坠的势头,每一次蹬踏树干都带着一股蛮力。
在红松林密集的树干间拉出了一连串虚虚实实的残影。
枯枝断裂的“咔嚓”声像鞭炮一样,在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别慌。”
陈放没有像韩老蔫那样试图去追踪猞猁的身影。
他反而把五六式半自动微微下压,枪托并未抵肩,而是虚悬在肋下。
这只猞猁在利用高速移动制造恐慌。
一旦猎物露怯、转身或者是胡乱开枪,那就是它露出獠牙的一刻。
“嘘——!”
陈放嘴唇微动,一声短促的哨音钻入风雪。
犬群瞬间变阵!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磐石,黑塔般的身躯猛地往左横移一步,直接堵住了一棵倒伏红松的缺口,不动如山。
而在侧翼,虎妞那一身黄黑斑纹的皮毛几乎跟枯草融为一体。
它伏低身子,喉咙里压着滚雷般的低吼,随时准备暴起。
这一动,原本看似四面漏风的防御圈,瞬间就像是一个口袋,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除了右侧方向。
那是踏雪所在的位置。
相比于磐石的厚重和追风的凌厉,体型稍小的踏雪,看起来似乎是唯一的薄弱点。
树干背后,那只高速移动的猞猁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野兽的本能让它瞬间做出了判断。
避开正面那两个黑大个。
从这只黑白爪子的“弱鸡”头上飞过去,直接扑杀那个拿火管子的两脚兽!
“呼啦!”
距离陈放不足十五米的一棵树后,积雪猛地炸开。
这只巨大的猞猁,从两棵树的空隙间横穿而出,直奔踏雪头顶的空档而去。
只要越过这道防线,它就能把利爪插进陈放的喉咙。
韩老蔫眼皮子狂跳,枪口想甩过去,可根本来不及!
但陈放的脸上并没有惊慌,反倒是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畜生毕竟是畜生。
哪怕它再聪明,再成精,在生死搏杀的瞬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