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院子就没啥意思了。
他的目标是陈放的人头。
在村里动手太招摇,一枪响了,半个屯子的民兵都能围上来。
但是在深山老林里……
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了往雪窝子里一埋,神仙也难找。
山鬼慢慢地缩回身子,像一滩融化的雪水,顺着房檐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极轻,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点地,膝盖微弯,那股冲击力被卸得干干净净。
厚厚的雪地上,只留下了两点极浅的痕迹,北风一吹,瞬间就被新雪盖住了。
他紧了紧背后的老套筒猎枪,那是把改过膛线的“莫辛纳甘”水连珠。
虽然老旧,但在他手里,比那些刚出厂的新家伙还要指哪打哪。
“小子,既然你自己找死往林子里钻。”
“那这笔买卖,我就替阎王爷收下了。”
山鬼的身影一晃,像道鬼影一般钻进了村口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里。
他选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陈放进山留下的那串脚印。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那棵歪脖子老榆树范围后不到半分钟。
那棵老树上,一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黑老鸹,扑腾着翅膀,刚想落在那根看似稳当的粗树枝上歇歇脚,好避一避这刺骨的风。
它的爪子刚一碰上去。
“咔吧!”
那只黑老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双腿就被那张隐藏在雪下的铁嘴给硬生生夹断了。
一团黑色的羽毛裹着血珠子,扑腾着掉进了树下的深雪里,染红了一小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