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散了几分。
……
大队部院子里。
两个装满松木疙瘩的大火盆烧得正旺,把周围那一圈圈冻得发青的脸映得红彤彤。
风还在呼啸,雪还在飘。
可这院子里的几十号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全都长在了那两架爬犁上。
那眼神,比饿了一冬的野狼还要绿,带着股恨不得把油布瞪出个窟窿的灼热。
几个年轻后生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不由自主地往前蹭。
“都给老子往后稍!往后稍!”
韩老蔫把那杆老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张开双臂硬是把那几个后生给怼了回去。
“没点规矩!”
“那是集体的宝贝,看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韩大爷,我们就瞅瞅,又不伸手,还能把东西瞅化了咋的?”
一个叫柱子的年轻后生吸溜着大鼻涕,嬉皮笑脸地贫嘴。
但脚底下还是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韩大爷,让大伙儿看吧。”
陈放伸手拍了拍爬犁上那一层落满雪沫子的油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弄回来,不就是给大伙儿分的吗?”
“藏着掖着算是咋回事?”
说着,他手腕猛地一抖,“唰”的一声,一把扯下了盖在头车上的油布。
火光跳动下,那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虽然看不清字。
但光瞅着那鼓鼓囊囊的形状,大伙儿的呼吸就已经粗重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
陈放反手从腰间抽出剥皮小刀。
寒光一闪,刀尖在印着“牡丹江面粉厂”红戳的麻袋口上轻轻一挑。
细绳断裂。
他抓起麻袋角,往早已备好的大柳条筐里一倒。
“哗啦——!”
雪白细腻的面粉,像是一道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扬起的粉尘在火光中飞舞,瞬间弥漫出一股让人迷醉的麦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