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头。
雪沫子不再是轻飘飘地落。
而是被西北风裹挟着,像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往人的脸上、脖领子里死命地钻。
两架爬犁在雪壳子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鬼天气,老天爷这是要往人间倒煤渣子啊!”
刘三汉紧了紧头上那顶狗皮帽子,回头瞅了一眼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后爬犁。
那里头,可是全村人的身家性命。
“陈知青,咱是不是得走快点?”刘三汉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劈叉。
“这天眼瞅着就要黑死,路上的沟坎要是看不清,那可就麻烦了。”
“不急。”
陈放的声音并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听着特别稳当。
“这雪下得正好,暴雪封路,能把咱们的脚印子给抹平了。”
“真要是有人想顺着印儿摸进咱们的老窝,这会儿估计只能摸到一鼻子雪。”
刘三汉一听,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嘿嘿一笑。
“也是!”
“要是让那帮孙子知道咱们拉了一千多块的巨款。”
“还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爬犁上。”
正说着闲话,一直跟在爬犁左侧小跑的雷达突然刹住了脚。
这狗平日里是个碎嘴子,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咋呼个没完。
可这会儿,它却静得像个哑巴。
那两只标志性的大耳朵,猛地转向了路边的一片荒地。
紧接着,它整个身子伏低,前腿微屈,鼻头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喉咙深处更是挤出一丝微弱的呜咽声。
“呜——!”
陈放眼皮一跳,猛地一抬手。
“停!”
两架爬犁瞬间在风雪里刹住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