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那扇刚插好的木门,冷不丁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差点灭了。
“咋样了?!”
韩老蔫顶着一脑袋的高粱花子雪,呼哧带喘地闯了进来。
他那双老眼通红,手里还攥着那杆老猎枪,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一进屋,第一眼就瞅见了桌上那摊血肉模糊的场景。
特别是看到那已经翻开,在灯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前腿大筋时。
韩老蔫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瞬间垮了下去。
“完了……这是伤了筋了?”
韩老蔫也是玩了一辈子狗的老猎人,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可是前腿啊……要是这根筋废了。”
“这狗以后就只能瘸着走,别说撵山了,连看家护院都费劲……”
对于一条猎犬来说,废了腿,就等于废了命,比杀了它还难受。
“把门带上!别漏风!”
陈放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外头的风雪,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他手里的那根缝衣针,在烛火上燎得“滋啦”冒起一股青烟。
“晓燕,灯再低点!照着断口!别晃!”
韩老蔫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这才看清陈放手里的活计。
陈放手里捏着一根平时补衣服用的大号钢针,上面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出来的白丝线。
那双稳健的手,在那团乱七八糟的血肉里,灵活得像是大姑娘绣花。
针尖极其刁钻地穿过两截断开的肌肉束,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细线瞬间收紧,打了个死结。
一针,两针,三针。
韩老蔫下意识地凑近了两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原本断裂翻卷,看着都渗人的肌肉大筋,竟然在这小子的手底下,一点一点被拉拢、复位、接合在了一起。
“韩大爷,别光看着。”
陈放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汇聚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他连擦的时间都没有,声音沙哑急促。
“王娟力气不够,你来替她!按住胯骨,我要缝皮了!”
“哎!哎!来了!”
韩老蔫这才回过魂来,把老猎枪往墙角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丫头,松手,让大爷来。”
他那双常年握枪把子的大手,往黑煞的屁股上一按。
那就像是上了两把老虎钳子,稳得纹丝不动。
王娟如蒙大赦,身子一软,彻底瘫在了旁边的木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张纸。
屋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剩下针线穿过厚实狗皮时发出的“噗嗤”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陈放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那冷汗热汗混在一起,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但他那口气,始终憋在胸口不敢松。
这就像是他在野外跟野兽对峙,这口气要是泄了,手就不稳了。
最后一针。
陈放的手腕都已经发酸了。
但他依旧稳稳地打了个死扣,然后用带血的小刀极其利索地挑断了线头。
原本那道狰狞恐怖,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现在变成了一条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却严丝合缝的蜈蚣疤。
“呼……”
陈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里的针“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的铁盘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猛地一晃,就要往后倒。
“陈小子!”
韩老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就是有点虚,缓口气就好。”
陈放摆了摆手,撑着桌沿站稳。
他低下头,看着已经疼晕过去的黑煞。
这大家伙呼吸虽然还很粗重。
但那股急促的倒气声已经平缓了不少,胸口的起伏也有了规律。
“命算是保住了,腿也保住了。”
陈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上的血糊了满脸,看着有点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条腿虽然以后可能会有点跛,但不耽误它跑,养好了还是头好狗。”
陈放转过头,看着瘫在一旁的两个女孩,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它这条命,是你们帮忙抢回来的。”
“陈放……”李晓燕刚想说什么。
几乎是同时,门外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那是刘三汉的声音。
“别动!!!”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放那原本疲惫的脸庞瞬间绷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