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是一队队长王大山
他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大猫,脑门子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的娘咧……这玩意儿真敢进村抢活人?”
“完了……这是造孽啊!”
人群里,老社员徐大烟袋腿肚子直转筋,烟袋锅子都拿不稳了。
老头儿脸色惨白,带着哭腔喊道:“这是山神爷发怒了!”
“派这玩意儿下山来收童男童女了!”
徐大烟袋这一嗓子,把周围原本就紧绷的村民直接给喊炸了。
“怪不得昨晚那头黑驴死得那么惨!”
“山神爷这是不满意咱们啊,王红霞家肯定是得罪了啥……”
“这是遭报应了啊!王红霞你个丧门星,是不是冲撞了那路神仙?”
在这个年代,迷信就像是长在石缝里的苔藓,见点阴影就疯长。
王红霞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她抱着孩子对着大山的方向开始磕头,脑门子撞在冰壳上,渗出了血。
“山神爷饶命!饶命啊!我给您供猪头,别带走我娃……”
刘三汉站在旁边,端着枪的手都有点哆嗦。
他是个当兵出身的,不信鬼神,但这大白天的野兽夺婴,确实超出了他的常识。
“陈知青……你看这事儿……”
刘三汉的话音还没落。
陈放就已经面无表情地跨过雪堆,直接走到那只还在抽搐的猞猁尸体前,单膝跪地。
“哗啦!”
手起刀落。
那把剥皮小刀泛着寒光,稳稳地扎进了猞猁的下腹部。
刀尖一挑,力道恰到好处。
从胯部直到胸腔,那层厚实的皮毛像纸一样被豁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热气,猛地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几个胆小的妇女吓得捂住眼,甚至有人还在低声念叨着咒语。
陈放的动作极快,精准地挑开腹膜,将那瘪得像枯树皮一样的胃袋拽了出来。
“都别嚎了!”
陈放这一嗓子,震得众人一激灵。
他举着那个胃袋,目光盯着王大山和徐大烟袋。
“凑近了看!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
王大山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凑过去。
陈放刀尖轻轻一点,直接划开了胃壁。
“噗呲。”
一滩粘稠、发黑的臭水顺着刀口淌在洁白的雪地上。
陈放用刀尖挑起里面的“内容物”,直接甩在了众人的面前。
徐大烟袋吓得往后退了三步,眼睛瞪得滚圆。
那是一团还没烂透的榆树皮,几块带着黑泥的苔藓。
还有一团被嚼得稀烂、泛着酸臭味的破布条。
“看见了吗?”
陈放站起身,在那只猞猁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声音冷得让人发寒。
“这肚子里,一丁点肉星子都没有。”
“这畜生是为了活命,才吃树皮、啃烂布!”
陈放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村民。
“这哪是什么山神爷发怒?这就是饿疯了!”
“大雪封了山,林子里没吃的了,它为了活下去,才敢冲进村子里抢人。”
徐大烟袋看着脚边那团恶臭的树皮和烂布,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随后羞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雪。
“陈知青说得对!”
王大山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那股当队长的狠劲儿又回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合着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了?”
“要是再当缩头乌龟,下一回这畜生钻进热被窝,咱都不知道咋死的!”
刘三汉也回过神来,“咔哒”一声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透着杀气。
就在这时。
陈放突然感觉裤腿被蹭了一下。
他低下头。
追风这会儿没看那个死透的猞猁。
它那对耳朵机警地转动着,身子微微向左倾斜,那是戒备的姿态。
旁边,原本还在乱叫的雷达,也停住了所有的动静。
它紧紧盯着村西头的灌木丛,尾巴夹得紧紧的。
“呜——!”
雷达喉咙里挤出一声尖细的呜咽,那是遇到了麻烦的信号。
陈放心里猛地一颤。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中细微的变化。
原本停下来的风雪,好像又起了。
空气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细碎、窸窸窣窣的“沙沙”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脚爪,在硬雪壳子上快速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