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的肚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着血腥气,瞬间在寒风里炸开。
“呕——!”
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后生没忍住,捂着嘴就把刚才喝的苞谷面粥给吐了出来。
陈放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用刀尖挑开了老狼的胃袋。
在那摊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血淋淋的驴肉下面,是一团团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看着像石头,又像泥巴。
“这是啥?”
刘三汉捂着鼻子凑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咋像……烂泥?”
“观音土。”
陈放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桦树皮、草根,甚至还有嚼碎的干牛粪。”
他用刀尖拨弄着那些根本无法消化的东西,刀尖磕在硬土块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狼肚子里,除了刚吃进去的那口驴肉,连点油星子都没有。”
陈放抬起头,目光投向西头那片黑压压的老林子,语气凝重。
“刘队长,这山里的日子,怕是比咱们想的还要难过。”
“这大雪封山,林子里的活物怕是都绝了迹,连狼都饿得吃土了。”
周围的社员们听得脊背发凉,尤其是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吃观音土……这三个字,勾起了他们脑子里最恐怖的饥荒记忆。
这得饿成啥样,畜生才去啃泥啊?
“那……那它是咋挺过来的?”
老刘头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老脸吓得煞白。
“靠那一股狠劲儿,吊着命呢。”
陈放扔下手里的刀,站起身,“这是狼群里的探路先锋。”
“探路先锋?”
刘三汉一愣。
陈放拍了拍手上的土,解释道:“派个老弱病残下山摸底,要是能活着带食儿回去,那大部队就在后头。
“要是回不去……”
陈放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要是回不去,那就是死在外面,也算是给狼群省了张嘴。
这就是大自然的残酷,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