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既没动,也没跑。
这就不是个正常野兽该有的样儿。
按理说,底下这么多火把、这么多人。
外围还蹲着一圈虎视眈眈的猎狗,换做一般的狼,早就夹着尾巴钻林子逃命去了。
可这畜生,偏偏就那么大剌剌地蹲着,两只前爪搭在草垛边沿,眼神轻蔑,就像是在看一群只会咋咋呼呼的两脚兽演戏。
刘三汉被这一眼看得火气直顶天灵盖,手指头在扳机上扣得“咯咯”作响。
要不是陈放及时按住枪管,枪膛里的子弹早就飞出去了。
“妈了个巴子的,它这是在看咱们笑话呢!”
刘三汉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在突突乱跳,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知青,你撒手!我非一枪崩了这杂种不可!”
陈放没理会刘三汉的暴躁。
他眼皮微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草垛的后方和侧翼的阴影。
黑暗中,风雪依旧肆虐。
刚才被派出去的“幽灵”和“踏雪”早就没了踪影,连点踩雪的声响都没传回来。
“别急。”
陈放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狂风里透着股让人心定的冷硬。
话音刚落。
一直站在场地中央的“追风”,突然动了。
它向左侧横跨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指令。
“汪!”
草垛顶上的老狼那一层稀疏的鬃毛猛地炸开。
野兽的直觉让它本能地感觉到了杀机,后腿肌肉一缩,就要借着高处往下跳的劲儿,往右侧那片柳树林子里蹿。
那是唯一的生路。
前有追风压阵,左有火把围墙,只有右边是黑漆漆的旷野。
这是围三缺一。
老祖宗兵法里的套路,也是猎人逼猎物进死胡同的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