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透。
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混沌的灰白,雪粒子还在扑簌簌地往下落,整个东山林子都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陈放和韩老蔫带着九条狗,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东山地界。
刚走到松林边缘,打头的雷达突然停住了脚。
它那对招风大耳猛地转了个方向,不是冲着前头的松林,而是对着侧后方的一片灌木丛。
“呜……”
雷达身子压得极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脊背上的黄毛根根炸立。
陈放身形一顿,右手握拳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废话,身后的犬群瞬间散开。
黑煞和磐石极其默契地一左一右将陈放护在中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着雷达示警的方向。
“咋回事?”
韩老蔫把双管猎枪从肩上卸下来,大拇指已经扣在了击锤上,声音压得极低。
陈放没接话,只是快步走到雷达示警的位置。
那是一处背阴的雪窝子,在雷达反复嗅闻的地方,赫然印着一排杂乱却清晰的脚印。
不是野兽的梅花印,而是人类的大头鞋子印。
陈放蹲下身,手指在被踩实的雪痕上抹了一下,冰碴子还没完全冻硬。
“三个人,刚过去不到半个钟头。”
“怪了……”
韩老蔫凑过来瞅了一眼,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皮。
“这大清早的,谁没事往老林子里钻?”
陈放站起身,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那方向,竟然跟他们预订要去埋伏野猪的风口撞了车。
“韩大爷,看来想吃这顿红烧肉的,不光只有咱们。”
陈放从怀里掏出62式望远镜,架在鼻梁上。
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大概二里地外的山梁上,三个裹着臃肿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拱。
领头那个一脸横肉,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一边走还一边往雪地上吐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