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盏煤油灯还在顽强地亮着。
陈放没有进屋睡觉。
他在院子里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旁边就是狗窝,追风它们已经睡熟了,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般的哼唧。
陈放从腰间掏出那把剥皮小刀,又拿过一块磨刀石。
“霍霍……霍霍……”
单调而有韵律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沉闷。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气。
陈放一下一下地推着刀刃。
清冷的月光洒在刀身上,泛起一层森白的光晕。
他看着那越来越锋利的刀锋,脑子里回放着今天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
在这座大山面前,无论是那头不可一世的黑熊,还是正在为了高考拼命的知青,都显得那么渺小。
但人总得活下去。
“想活得好,这刀,就得比谁都利索。”
陈放低声自语,指腹轻轻滑过刀刃,那种轻微的刺痛感让他格外清醒。
他刚把磨好的刀在鞋底上蹭了两下,准备收刀入鞘。
“吱呀——”
院子那扇破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裹着破棉袄,缩头缩脑的影子探了进来。
是村里的二流子,“赖皮刘”刘能。
这人平时游手好闲,正经活不干,整天在村里东游西逛,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
看见院子里还坐着个人,赖皮刘吓了一跳,正想缩回去,却借着月光看清了是陈放,还有陈放脚边那些虽然睡着但依然让人发憷的狗。
他犹豫了一下,那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月光下转了两圈,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猫着腰,像是做贼一样溜到陈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