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声长叹。
把那几张皮子推了进去,换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满脸苦涩地走了。
陈放站在后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得清楚,那老农手里的兔子皮虽然算不上顶好。
但也绝对不是所谓的“夏皮”。
毛色在这个季节已经开始返青转厚,两毛钱绝对是公道价。
这是遇到“阎王爷”了。
排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轮到了陈放。
他上前一步,把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砸在那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柜台上。
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梳着这个年月最流行的“三七分”,抹了不少头油。
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透着股长期坐在办公室养出来的傲慢和精明。
办事员张庆才。
他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子,正低头吹着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干啥的?”
“这儿只收山货,废铜烂铁出门左拐废品站。”
他语气里的那股公家人的优越感,简直能溢出来。
尤其是余光扫到陈放脚上那双沾满泥点子的黄胶鞋时,更是撇了撇嘴。
陈放也不恼,伸手在麻袋口的绳结上一扯。
“前进大队的,来交点皮货。”
说着,他的手腕一抖。
哗啦——!
一张足有两米多长的巨大皮张,顺着柜台面瞬间铺陈开来。
原本嘈杂拥挤的收购站大厅,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