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跟那些狼正面对抗,而是顺着岩石的阴影滑过去,专门挑下三路招呼。
一只正准备扑向磐石的跛脚狼,刚一抬腿。
肚子就被幽灵冷不丁地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雷达这货更是鸡贼。
它不打正面,而是专门跟在踏雪屁股后面捡漏。
哪只狼被踏雪撞翻了。
它上去就是一口,咬完就跑,把“痛打落水狗”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嘴里还汪汪叫着,仿佛杀敌最多的是它一样。
前后不过一根烟的功夫,洞口的抵抗彻底被瓦解了。
剩下几只半大的狼崽见势不妙,夹着尾巴想要往洞里钻,却被踏雪和雷达死死堵住了退路,几下就给撕成了碎片。
血腥味,在这片狭小的断崖下浓得化不开,把原本的腥臊味都盖了过去。
“进去。”
陈放面无表情地跨过了地上的狼尸。
韩老蔫紧了紧手里的枪,紧跟其后。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灰岩溶洞,洞口看着不大,里面却挺深。
刚一进去,一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混合着腐肉味扑面而来,熏得直掉眼泪。
陈放眯起眼睛,适应着洞里的黑暗,隐约听到了深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在洞穴的最深处,一堆干草里,正蜷缩着六七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它们还没完全睁眼,有的眼睛才裂开一条缝,露出蓝蒙蒙的光。
闻到生人的气味,这些小家伙并不知道害怕。
反而一个个支棱着还未长成的耳朵,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呜”声。
跌跌撞撞地想要往陈放的脚边爬,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带食回来的大狼。
韩老蔫看着这几只跟小狗崽没啥两样的小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里的杀气散了大半。
“陈小子……”
韩老蔫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声音有点发干。
“这……这也太小了。”
“眼都没睁利索呢。”
“要不……就算了?”
陈放没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只正在舔舐他靴子的小狼,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
一只小狼崽立马张开没长牙的嘴,啊呜一口咬住了陈放的手指。
虽然咬不疼,但那股还没睁眼就敢咬人的狠劲儿,却是娘胎里带来的。
“韩大爷。”
陈放的声音很轻,在这空荡荡的洞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您看这眼神。”
他捏住那只小狼崽的后颈皮,把它提溜了起来。
小狼崽四脚乱蹬,嘴里发出的不再是奶叫。
而是低沉,充满威胁的咆哮。
那双蓝蒙蒙的小眼睛里,透露着原始的凶光。
“这就是狼。”
陈放看着韩老蔫,眼神平静。
“它们血管里流的,就是吃肉喝血的劲儿。”
“您今儿心软放了它们,觉得是积德。”
“可您想没想过,等它们长大了,哪怕只活下来一只,它都会记得这个洞里的血腥味,记得是咱们杀了它的爹娘。”
陈放站起身,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小狼崽扔回了草堆。
“狼这种东西,最记仇,也最能忍。”
“咱们村的孩子,就在山脚下跑。”
“万一哪天,哪只漏网之鱼下山了,咬死了谁家的半大小子……到时候,谁来可怜咱们?”
韩老蔫听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村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娃娃,想起了以前听老辈人讲过的“狼回头,必有仇”的惨剧。
那点不忍,瞬间被现实的残酷给冲没了。
“你说得对。”
韩老蔫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这孽,算我的。”
陈放摇了摇头:“这不叫孽,这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他没有自己动手,也没有让韩老蔫开枪。
那太浪费子弹,也没必要。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候在旁边的追风。
“追风。”
陈放指了指那堆干草,“处理干净。”
追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残忍的戏弄,青灰色的身影扑了上去,只有几声短促的骨裂声。
陈放背过身去,看着洞口那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不嗜杀,但他清楚,在这片充满野性的大山里,想要保护山脚下的人,心就得比铁还硬。
……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林海的薄雾,照在前进大队的村口时,早起挑水的孙二嫂正哼着小曲儿往井台走。
她刚转过弯,手里的铁皮水桶“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水溅了一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