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地里那片金灿灿的玉米,闪过社员们弯腰抢收时被汗水浸透的脊背。
那是全大队几百口人一冬的口粮!
他又想到了大队仓库里那几条保养得不怎么样的旧枪,还有那帮不成器的民兵们。
靠他们去跟狼群拼命?
别开玩笑了!
这个节骨眼上,一旦消息走漏,人心就散了。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让他明白,越是这种要命的关头,当家人的心,越不能乱。
稳住!必须先稳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陈放身上。
从顶着暴雪救回那窝“狗崽子”开始……
再到他用几条狗,猎杀了六百斤的猪王……
甚至,还有上次,他提前预警了后山塌方,救了小半个村子的人……
这个年轻人,做出来的事,都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远见。
尤其是他处理事情的手腕,狠辣,干脆,不留后患。
他堵截盗猎贼那件事,最后报到县里,愣是让公安的同志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这是个有脑子,更有胆魄的人!
前进大队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冬天,想要解决后山这个隐患,恐怕……还真得指望他。
王长贵缓缓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权衡、挣扎,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豁出去的决然。
他盯着陈放,一字一顿。
“我信你。”
“但前进大队几百口人,现在都在地里刨食,跟老天爷抢收。”
“我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头再去跟狼群拼命。”
他看向陈放,目光锐利。
“所以,不能声张,不能引起恐慌。”
“你刚才说的,我都明白。”
“你的判断,你的办法,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