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装得差不多,不能一直不倒,赵保胜感觉快八点多了,站起来晃着要告辞。
该说的都说了,郝连长也不留。
赵保胜出门还嘟囔,等挣钱了,郝长官得换个有电灯的院子,郝连长笑骂,想有电灯,住营房不就好了嘛。
伪军营房有电!这个得记着,要是再搞不定,赵保胜想办法换租房到那边去。
晃悠着往回走,县城街上冷冷清清。
赵保胜有点酒意,但不多。
他在脑子里梳理今天得来的情报,年纪到底不轻了,记性不如以前。
干情报,真没有一个简单的,都走到小院了,赵保胜还在记。
这边巷子更安静,赵保胜探头探脑来回瞧,没人,关门,顶杠,搬梯子。
爬上吉田商社仓库后面的屋檐,赵保胜深吸一口气,检查一下身上带的东西,钳子借的三连的,单股线也是三连剪来的电话线,几个木头夹子。
就手上这些,要去摸电,赵保胜觉得挺没谱。
二百二的电,电不死二百五的电工,赵保胜见过好几个事故了,多少有点心虚,加上今天晚上还喝酒了,这要在工地上,妥妥的违章作业,等着被罚吧!
又想到,都特么穿到三八年了,谁罚啊?
看来酒能不沾还是不要沾,就这点酒,放大情绪,搞得赵保胜有些惆怅,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儿子还好不好。
坐在屋檐上抽根烟,丢了烟头,赵保胜搓了搓脸,干活儿!
白天瞧了一眼,前天晚上一点雨,瓦还算干净,但赵保胜还是脱了鞋,穿老布袜子上房顶,蹭着走,尽量避免留下完整脚印,也避免发出声音。
扶着东边大院的院墙,赵保胜一点点往南摸,黑魆魆没灯没火,只有吉田商社南边的灯亮着,一点光,散射过来。
直到跨过吉田商社南边正屋的屋脊,才看到灯牌背面。
南边街上有鬼子的军医院和慰安所,吉田商社也靠在一起,这一片都有电灯照明,赵保胜隐在屋顶黑暗中,倒不怕街上人看到。
灯牌背面有一点光,通过缝隙孔洞微微照亮背面线路。
赵保胜有些犯愁,灯,会关的,灯头上并线,开灯就能充电,可……关灯以后,就充不成了。
开关不可能在灯牌后面……
黑暗中,赵保胜打了个酒嗝,特么的,往后稍稍,我翻他的瓦,瞧瞧房梁上有没有走线!
往回走,到仓库顶上,吉田商社后面的仓库有两间,几间房前后并在一起,一共有三个屋脊。
酒壮怂人胆!
胆子大了但赵保胜没糊涂,老刘说过往西一点椽子什么的钉子用的少,爬过去可能会‘翻车’,那我就爬屋脊呢?屋脊下面就是大梁,四肢触地慢慢地爬,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爬过两三米,没事儿!
摸黑掀脊瓦,再摘下面一片两片……特么里面漆黑,掀起瓦都看不见屋里情况!
(实际上瓦房顶没这么简单,瓦下有挂瓦条,芦苇帐\/黄砖\/木板\/油毡\/桐油石灰等,然后才是椽子、梁,根据各个地方不同,有不同做法。咱这里为情节合理,简化了一下。)
没手电!
赵保胜有点来火了,酒精加持,他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要不索性开个大口子下去瞧瞧?
没带绳子,等下爬不上来……还得拆椽子,算了吧。
赵保胜抬头,周围都是黑魆魆的房顶,没指望,气愤!
反正没人看见,赵保胜又掏烟,划火柴点烟,把火柴梗丢下去!特么看着就烦!
火柴没立刻熄灭,微微火光从天而降,照亮了一点点周围……赵保胜汗毛直竖!这才想起来,特么下面是仓库!……火灾!!
火柴梗掉下去,落在地面,缓缓熄灭。
赵保胜长叹一口气,火灾的威力,他见过不少,真的会死人的!成片的老房子着火,火烧连营!
惊出一身冷汗,小风一吹,赵保胜瞬间清醒过来:特么怕什么?
反正这一片住的都不是穷人!
自己租这房子,就是租的汉奸的!
反正想偷电没偷得成!
反正……一个邪恶的念头升起,就再也止不住……
酒精啊,是个神奇的东西,会让人迟钝,也会让人兴奋,但有时候,又会让人思维忽然变敏捷。
……
赵保胜短时间内计划好了一切,晃晃脑袋,深吸一口气,再次划着一根火柴,探进屋顶的洞口,微光照亮周围,仔细分辨,可以看到仓库里的情形。
仓库里有棉花!
巨大粗布包装着的整包的棉花!垛在一起,堆在角落。
鬼子占领梅县不久,棉花季已过,这里的棉花,十有八九是抢来的,也没多少,竟然没有外运。
周围空出通道,其它堆的全是板条箱,不知道装的什么。
好消息是,没有油桶!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