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思索片刻,道:“林先生常言,‘预则立,不预则废’。防贼防盗,如同防洪抗旱,贵在‘预’和‘联’。学生以为,或可先做两件事:其一,由衙门出面,召集各村里正、乡老,将治安隐患明言,统一认识,晓以利害,使其回村动员,加强戒备。其二,建立简单的‘传讯’之法,比如约定某种锣声、鼓声或火光信号,一村有警,周边村落可见可闻,能迅速反应,互相支援。此所谓‘联防’。”
王俭点头:“此言有理!还有,各村青壮组织起来,不能光是守夜,还需有些简单的操练,如何结阵,如何驱赶,如何使用棍棒农具自卫,也得有个章法。此事……恐怕得请贺捕头或是有经验的老兵来指点。”
两人商议了一阵,一个初步的“民间联防”构想渐渐清晰。王俭决定,事不宜迟,明日就发帖,召集各村里正来镇衙议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秋风吹过庭前的落叶,沙沙作响。王俭望着暮色,心中那份因新作物丰收和成功调解纠纷而产生的轻松感,早已被新的沉重压力所取代。便民之路,从来不是一条坦途,解决了温饱的忧虑,治安的阴影又悄然笼罩。他知道,考验接踵而至,而这个冬天,或许会比刚刚过去的旱灾之夏,更加难熬。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在林越未能直接相助的这段时间里,尽力为这方百姓,撑起一片稍得安宁的天空。
而此刻,远在州府的林越,正在验收一段新筑河堤。他并不知道,家乡的土地上,在收获的喜悦之下,正潜藏着新的危机。但历史的车轮,或者说,这片土地上人们求生存、求安稳的永恒命题,正推着青石镇的官民,向着另一场必须团结才能度过的考验,悄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