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大开。
有灯笼点在两侧,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咔嚓!
一道闪电映的天地煞白,恍惚间能看到一道人影进了陈氏府邸当中。
正堂之中。
陈无忌坐在首位。
陈青岳,陈青山分别坐在两侧,呈拱卫之势。
而他们对面,一道人影轻轻掀起斗篷。
却是王仁瞻。
看清来人的样子,陈青岳与陈青山都是微微一愣。
他们却是有些未曾想到,来人会是王仁瞻。
按理来说,张明义或者贺皇后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看到陈无忌那平静的表情,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错了。
“王将军,今日怎有闲情雅致来我陈府?”
陈无忌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仁瞻神色复杂的看了陈无忌一眼,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陈公,昔日多有得罪,但如今还请陈公出手,救救陛下!”
他对陈无忌的称呼变了。
自从陈知行以后,“陈公”这两个字似乎成了陈知行的专属称呼,这代表着一种极高的荣誉。
陈青云入朝为相,辅佐赵匡胤多年,天下人对其称呼也只是“陈相”。
而对陈无忌的称呼,则更为廉价,不是“陈家主”,便是“官渡公”。
像是这般称呼“陈公”的,还是头一遭。
“哦?”陈无忌面色依旧平静:“赵匡胤应该给你下达了覆灭陈氏的命令吧,你如今这般做,岂不是违抗皇命?”
王仁瞻也并未因为陈无忌的态度而恼怒。
今日踏入陈氏府邸,他早就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准备。
但只要能请动陈无忌出手救下赵匡胤,哪怕今日让他豁出命去,他也没有丝毫怨言。
王仁瞻直视陈无忌,道:“陈公所说,确有其事,但我却想明白了,陛下想要破釜沉舟,可做臣子的怎会让陛下冲在最前?”
王仁瞻能成为右卫大将军,他并不蠢。
只是先前被困在了赵匡胤下达的那一道命令当中而已。
可当陈无忌在朝堂之上大展拳脚之后,他却猛然觉察到,赵匡胤的真正目的并非覆灭陈氏。
而是破釜沉舟,让陈氏出手稳固天下。
而今日,赵匡胤回归之后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也只能放下一切脸面,求到了陈府之中。
陈无忌盯着王仁瞻看了许久,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开口道:“陈氏辅佐君王,历来只给一次机会,但很不巧,那次机会在七年前被他用掉了。”
顿了顿,他又道:“生死有命,已经注定的事,即便我去参与,也改变不了多少。”
他表情漠然。
这件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去管,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档口做任何事。
只会安安静静当一个观众。
听到这话。
王仁瞻眼眶红了起来。
他眼神当中透出些许绝望,仍不死心的追问道:“陈公,此事真就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了吗?”
陈无忌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让王仁瞻更是心如刀绞。
他知道七年前发生的一切,也知道当时为了筹划这件事赵匡胤挣扎了多久。
可.......
王仁瞻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嘶哑道:“我知道七年前的事的确是陛下不对,可陈相不是好好的?且这些年来陛下也未曾轻慢陈氏分毫!”
“到处都在说陛下在削弱陈氏,可陈氏的产业,陈氏的工厂,陛下在这七年时间里有动过分毫吗?”
他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大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
“陈氏对陛下有辅佐之恩,陛下更是一直给陈氏开着方便之门,莫非这些,比不过陈公口中所谓的一次机会?”
他想要质问陈无忌。
他觉得这样对赵匡胤不公。
心有不平,不平则鸣。
可他的情绪激动,他的歇斯底里,却并未让陈无忌的脸色有太多变化。
陈无忌只是淡淡道:“王将军,世上没有相同脉络的两片树叶,自然也没有相等的恩情,你说赵匡胤这些年来为陈氏大开方便之门,没有动过陈氏的产业,工厂,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他能动么?”
“民生之事,本该是一国之君要头疼的地方,陈氏这些年来将其包揽下来,为他减轻了多少压力?华夏疆域辽阔,陈氏的报纸又为他安抚了多少人心?学宫不断向朝中输送人才,又为他稳固了几成天下?”
“你始终觉得,若是陈氏犯错,赵匡胤不杀便是恩,可现在的问题在于,陈氏没有错,错的是他赵匡胤,那这份恩从何来?”
“而你,又是怎么恬不知耻的开口,将这一切功劳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