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愁肠百结之际,竟收到了失踪半年的长女亲笔信!信中虽语焉不详,只言自己为高人所救,现居于沂州郯城,一切安好,望父亲安心云云。李希宗又惊又喜,几乎老泪纵横。他立刻派心腹家仆快马前往郯城打探虚实。仆从回报,小姐确实在郯城县令季达府中,看似未受苛待,但其中似内有隐情,扑朔迷离。
李希宗再也坐不住,当即带上长子李祖昇,点起数十名精锐家将,快马加鞭,直奔郯城而来。他已做好最坏打算,哪怕女儿已遭不幸,也要接她回家;若侥幸无恙,即便有些闲言碎语,他也定要护她周全,为她寻个安稳归宿。
两日后,风尘仆仆的李希宗一行已至郯城城外。望着城外井然有序的工地、田间忙碌却面带希望的农夫,以及城门口虽衣着朴素却精神抖擞、认真盘查的兵丁,李希宗微微愕然,这郯城气象,与他沿途所见的凋敝景象大不相同,倒有几分乱世桃源的意味。但他思女心切,无暇细看,命人摆出赵郡李氏家主、当朝秘书监的全副仪仗,径直入城。
李氏旌旗招展,卤簿威严,顿时惊动了城门守军。守军队正见来头甚大,不敢怠慢,一面恭敬引路,一面火速派人飞马报入县衙。
季达正在与王元邕商议婚礼细节,闻报差点跳起来:“李希宗?!他怎会来此?!” 瞬间他便明白,定是李祖漪那娘们招来的!他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整了整衣冠,拉上同样面色凝重的王元邕,急匆匆赶赴县衙门口迎接。
双方在县衙前相遇,一番简单的官场礼节后,李希宗便被请入后堂。落座奉茶,寒暄不过三句,李希宗便迫不及待问起女儿下落。季达心中苦笑,只得硬着头皮道:“李公放心,李小姐一切安好,此刻正在后宅,晚辈这便请她出来。”
当李祖漪在侍女陪同下走进后堂时,李希宗猛地站起,上下仔细打量,见女儿虽清减了些,但气色红润,衣着整洁,眼神清澈,并无受过折磨的痕迹,悬了半年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眼眶不禁湿润了:“漪儿!我的儿!你…你果真无恙!”
李祖漪见到父亲,亦是珠泪滚滚,父女相拥,唏嘘不已。季达与王元邕对视一眼,默契地悄然退至堂外,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院中,季达愁眉紧锁,来回踱步:“王老,这可如何是好?李公亲至,此事怕是难以善了了!一个不好,便是将赵郡李氏得罪死了!”
王元邕亦是面色凝重,捻须沉吟道:“事已至此,慌也无用。且看李小姐如何分说,李公是何态度。老夫已派人快马送信与冯琰兄,请他务必尽快来郯城一趟。此事,恐需我等三人共同商议了。” 他心中暗叹,季达这小子,桃花劫倒是旺盛,只是这劫数,一个比一个凶险。
后堂内,李祖漪拭去泪水,将自己如何被山贼掳掠,如何被季达手下所救,如何心惊胆战地被带来郯城,又如何因怕有辱门风、不敢归家,只得暂居此地的经过,细细说与父亲听。她言语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柔弱无助、命运多舛却又恪守礼教、忍辱负重的形象,说到动情处,更是泪光盈盈,我见犹怜。
“父亲明鉴,”李祖漪哽咽道,“女儿遭此大难,本已心存死志。幸得季明府仗义相救,又念及父亲平日教诲,女子名节重于性命,故而…故而不敢贸然归家,恐…恐流言蜚语,污我李氏清誉…这半年来,女儿深居简出,每日里只是焚香读书,祈求父亲母亲安康,从未敢有半分逾越之举…”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望着李希宗,“女儿…女儿给父亲、给李家丢脸了…”
李希宗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疼不已,原本打算找到女儿后立刻悄悄接回家中、再图后计的想法动摇了。他温言安慰道:“我儿受苦了!此事岂能怪你?你平安无事,为父已是感激上苍。那些虚名,暂且不必理会。为父这就接你回家,定为你寻一处清净之地,保你一世平安喜乐。”
不料,李祖漪闻言,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泪水落得更凶,她突然跪倒在地,扯着李希宗的衣角,泣不成声:“父亲!女儿…女儿不能回去!”
“这是为何?”李希宗愕然。
一旁性子急躁的李祖昇想起早年在沂州时似乎这妹妹就对季达心生好感,心知她来此定是所图谋,便按捺不住,怒道:“小妹!你是不是在此处待久了,被人蛊惑了心智?那季达有何好?他下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