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就这样静静注视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点想要的信息。
但看了大约1分钟。
吴刚的表情依旧如此。
他们不知道是吴刚演的,还是真的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因为他而发生的惨剧。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的,只要让吴刚和他父亲当面对质,一切答案都将迎刃而解。
“带他进去吧。”
“好的。”
两名公安同志一左一右押着吴刚来到屋外,刚一推开大门,一道苍老的哭声传进吴刚的耳朵里。
有人在哭?
听这道声音貌似是父亲的。
可是父亲为什么会哭呢?
父亲在自己的印象中虽然算不上高大伟岸,也算不上要强,但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看见他哭过。
好端端的,怎么会哭呢。
吴刚没有将吴金龙哭泣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要知道不久之前,在牢房里,父亲看见自己后只有悲伤和怒其不争的情绪。
至于眼泪?
对不起,没有。
吴刚突然想到临走之前,父亲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等吴刚被送到大西北挖矿后,就会立刻搬家。
难不成是父亲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子,所以才哭的?
可就算这样,有必要把自己专门押回来一趟?
自己只是进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吴刚感觉整个世界都发生了难以言说的变化。
变得好乱,乱到他无法思考。
吴刚跟着公安继续往里走,走到他父亲和母亲所在的房间。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
里面除了传出父亲的哭泣声,还有一丝丝烛火传来的淡淡微光,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把门打开吧。”
“好。”
走在最前面的公安将虚掩的房门彻底打开,吴刚也看清楚房间内的景象。
只见自己那年迈的父亲正低着头,坐在冰冷的地上靠在炕上不断地哭泣,距离他大概半米的位置,还站着一名身姿挺拔的公安,只是那名公安的眼神,一直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父亲,似乎在防备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而一旁的炕上,盖着一条长长的白布,因为隔着白布的缘故,看不到白布下盖着什么,但从轮廓上可以大致推测出,白布下盖着一个人。
从父亲此刻的悲伤的情绪和白布展现的轮廓来看,吴刚心里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这种情况怎么像死了人一样?
对了,自己母亲呢?
怎么没有看到自己母亲?
他没有跟自己父亲在一起吗?
还是说她隔壁房间照顾自己的那“两个儿子”?
到现在吴刚丝毫没有将炕上被盖着白布的身影,和疼爱自己的母亲联系到一起。
推门的声响不可避免的惊动了坐在地上哭泣的吴金龙,他下意识的抬眼一望,表情顿时愣住。
视线撞上那道身影的刹那,吴金龙瞳孔猛地缩成针孔大小,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中,原本未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白,瞬间涨得通红,每一根血管都突突地跳着,仿佛要冲破眼膜的束缚。
那双眼本就苍老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未散的惊悸与滔天恨意,没有丝毫缓冲,直接坠入极致的痛苦深渊。
吴刚亲手将刀砍向孙桂花的画面,还清晰得如同就发生在方才,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的触感,至今仍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吴金龙的眼睑剧烈地颤抖着,睫毛像被狂风摧残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战栗,却遮不住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狰狞与绝望。
视线死死黏在吴刚脸上,可吴刚那茫然的神情,在无情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记忆不受控制地闪回,妻子倒下时难以置信的眼神,她伸向自己的、渐渐无力垂下的手,还有儿子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刀,刀刃上的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脸颊的肌肉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幅度扭曲着,嘴角向下咧开,露出牙齿,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僵硬与冰冷。
原本就因悲伤而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显狰狞,眼角的皱纹被剧烈的情绪拉扯得如同沟壑,里面盛满了未干的泪与未散的痛。
他的下颌疯狂地收紧,咬肌隆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早已被自己咬得发麻,双手死死地攥着,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的血珠与掌心的汗混合在一起,黏腻而冰冷,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痛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心理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先是瞬间的窒息,仿佛又被那场血腥的噩梦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无法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