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可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做出强占田地的事?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哼,名门望族又如何?如今这世道,官官相护,有权有势的欺压咱们老百姓,还不是家常便饭?”
“我看不像,永宁侯大人向来为官清廉,夫人也是出了名的仁善,断不会做这等事,定是有人故意诬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我迈步走进正厅,只见母亲端坐在主位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身旁的管家垂着头,神色焦急,厅下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老有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打,却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厅内的情形,一看便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而厅内一侧,还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正是负责巡城的监察御史周大人,此人向来铁面无私,不徇私情,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被这群百姓引来侯府。
见我进来,母亲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绾儿,你来了。”
我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母亲,女儿来了,莫慌。”
随即,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厅下那几个哭闹的百姓,最后落在那个为首的中年汉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你们,说我永宁侯府强占你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你们的家人?”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哭闹不止的几人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中年汉子抬眼看向我,见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哭喊道:“侯府小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小人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前些日子,侯府的管家带着一群家丁,跑到我们村里,说我们种的地是侯府的私产,强行把我们赶了出去,我爹上前理论,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家里的田地没了,爹也快不行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侯府讨要说法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百姓也纷纷跟着跪倒,哭天抢地,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周御史眉头紧锁,看向我和母亲,沉声道:“侯夫人,侯小姐,此事关乎侯府清誉,更关乎百姓生计,还望侯府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属实,本官定当秉公处理,若是诬告,本官也绝不会轻饶这些刁民!”
母亲连忙起身,想要解释,却被我轻轻拉住。
我对着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步走到王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说你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侯府管家强占你的田地,还打伤了你爹,可有证据?”
王二眼珠一转,哽咽道:“小人……小人的爹就是证据!如今还躺在床上呢!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哦?乡亲们都可以作证?”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倒是说说,侯府的管家是哪一天去的你们村里?带了多少家丁?你爹是被哪一个家丁打伤的?伤在了何处?十里坡的田地,具体是哪一块,地界在哪里,你可说得清楚?”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王二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哭相僵住,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记不清日子了……”
“家丁……好多家丁,我数不清……”
“打伤我爹的人……我没看清脸……”
“田地……就是村东头的那一块……”
他的回答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连一旁的周御史都听出了不对劲,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冷笑一声,继续追问:“记不清日子?数不清家丁?没看清人脸?王二,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污蔑勋贵世家,是何等罪名?按照大靖律例,轻则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斩首,你确定你要为了这几句谎话,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有你家人的性命?”
我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威慑力,王二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我见状,心里已然了然,这王二分明就是被人收买了来故意闹事的,根本经不起半点盘问。
我转身看向侯府管家,沉声道:“李管家,你去查一查,府里近一个月以来,可有任何人出过城,去往十里坡?府中的家丁,可有任何人与人发生过争执,动过手?”
李管家连忙躬身应是:“是,小姐!老奴立刻去查!府中家丁出入都有登记,若是真有此事,绝无可能隐瞒!”
说罢,李管家便快步退了出去,前去核对府中的出入记录。
厅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王二等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外面路人零星的议论声。
母亲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