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个亲娘嘞!姑娘这主意,可真是……真是把老天爷的规矩都给翻过来晒了!”张嬷嬷一手扶着鬓边的珠花,一手拍着大腿,脸上的皱纹笑成了绽开的菊花,连带着说话都带了颤音。
沈清辞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松子,闻言挑眉笑道:“嬷嬷这话可就偏颇了,老天爷哪定过规矩说,春日踏青非得男人们骑马射猎,女眷们只能蹲在花丛里扑蝴蝶?”她指尖一弹,松子仁精准地落进对面苏云舒的茶盏里,惹得苏云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可……可哪有姑娘家牵头,要带着府里女眷去跑马的道理?”张嬷嬷急得直跺脚,“再说那马场是靖安王世子的产业,听说里头都是些烈马,还有好些世家公子哥在那儿扎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该说咱们侯府姑娘不知检点了!”
沈清辞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松子仁,语气漫不经心:“嬷嬷放心,咱们去的不是前马场,是后场的‘春烟坞’,那儿是专门开辟出来的缓坡场地,马都是温顺的骟马,再说有靖安王世子亲自安排人照看,安全得很。至于那些世家公子哥——”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去的时辰选在卯时,那些懒虫们怕是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呢,想撞见都难。”
苏云舒抿了口茶,忍俊不禁:“清辞这是算准了他们的作息?我听说靖安王世子可是出了名的早醒,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撞上才好呢!”沈清辞放下茶盏,眼底亮晶晶的,“正好让他给咱们当马夫,省得咱们还要另外找人教。再说了,靖安王世子素有‘玉面温侯’之称,传闻他驯马的本事天下第一,咱们沾沾他的光,也能少摔两跤不是?”
这话逗得苏云舒和张嬷嬷都笑了起来。张嬷嬷摇摇头,无奈道:“姑娘这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罢了罢了,反正侯爷和夫人都宠着你,只要你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嬷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姑娘可得答应嬷嬷,不许骑太快,也不许跟人比试,咱们就是去踏踏青,散散心,千万别惹麻烦。”
沈清辞立刻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放心放心,我保证谨遵嬷嬷教诲,绝不惹是生非,顶多……顶多就是让那些瞧不起女子的人,开开眼界,知道咱们侯府的姑娘,不光能琴棋书画,也能策马扬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丫鬟绿萼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姑娘,世子爷派人送消息来了,说春烟坞已经备好,还特意挑了八匹性子最温顺的枣红马,另外还备了好些护具,让咱们明日尽管过去。”
“瞧瞧,靖安王世子多上道。”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来我的面子还是挺大的。”
苏云舒笑着打趣:“是世子爷疼你还差不多。我听说他为了给你准备这些,特意让人从江南调来了最新的马鞍,上头还绣了忍冬花纹,可不就是你最喜欢的样式?”
沈清辞脸颊微微一热,嘴上却不肯承认:“什么疼不疼的,咱们这是君子之交,他敬重我是个有才情的女子,我欣赏他是个懂分寸的君子,纯粹的友谊,懂吗?”
绿萼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沈清辞狠狠瞪了一眼,才强忍住笑意,低头道:“姑娘,世子爷还说,明日他会亲自在春烟坞等候,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他随时都在。”
“他倒是挺闲。”沈清辞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暖意。前世她在现代,见多了大男子主义的嘴脸,穿越到这古代侯府,本以为女子只能依附男子生存,却没想到能遇到靖安王世子这样尊重女性、懂得欣赏女性才华的人。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带着苏云舒、绿萼,还有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丫鬟婆子,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往城外的春烟坞而去。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官道上,两旁的田野里,麦苗青青,菜花金黄,偶尔能看到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沈清辞撩开车帘,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心情格外舒畅。
“姑娘,你看那片油菜花,开得可真好看!”绿萼指着远处的田野,兴奋地说道。
沈清辞点点头,笑道:“是啊,这春日的景色,就是让人看不够。等咱们到了春烟坞,骑上马在花田里跑一圈,那才叫过瘾呢!”
苏云舒有些担忧地说:“我还是第一次骑马,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别怕,有我呢!”沈清辞拍了拍胸脯,“我前世可是骑过马的,虽然是在游乐园里骑的那种小马,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再说了,靖安王世子肯定会教咱们的,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咱们教得妥妥帖帖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春烟坞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靖安王世子萧煜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站在门口等候。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看得绿萼等丫鬟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