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摆摆手,眉眼弯弯:“不必谢我,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不,”苏景珩摇头,眼神坚定,“是志同道合。”
沈清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志同道合么?
也好。
至少,这朝堂之路,她不会走得太孤单。
夜色渐浓,苏景珩告辞离去。沈清沅站在花架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侯府的月洞门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虑。
三日后,老爹呈上账册,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李大人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苏景珩弹劾李明远,也必然会引来李大人的报复。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姐,”贴身丫鬟晚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夜深了,风凉,回屋吧。”
沈清沅点点头,转过身,看向那满架的紫藤花。夜色中,紫藤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晚晴,”她忽然开口,“你说,这紫藤花,开得这样盛,是为了什么?”
晚晴愣了愣,随即笑道:“自然是为了好看,为了让小姐开心啊。”
沈清沅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它是为了,在凋零之前,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扶着沈清沅,缓缓朝着内院走去。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西跨院的紫藤花架下,石桌上的琉璃盏还在,里面的清茶早已凉透。碗里的莲子羹,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而那落在桌上的紫藤花瓣,却像是一封封写满了秘密的信笺,在月光下,静静诉说着一场关于权谋,关于野心,也关于救赎的故事。
三日后,靖安侯沈从安果然亲自带着户部贪墨案的账册,入宫面圣。账册条理清晰,证据确凿,不仅列出了户部侍郎王大人的贪墨明细,还牵扯出了数位与旧党勾结的官员。圣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王大人革职查办,其余牵扯官员,一律降职的降职,流放的流放。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而就在同一天,翰林院修撰苏景珩,在朝堂之上,呈上了一道弹劾奏折,弹劾吏部尚书李大人之子李明远强抢民女、恶意伤人的罪状。奏折字字泣血,证据确凿,甚至还附上了被抢民女的家人的血书。
圣上看了奏折,亦是震怒。当即下令,将李明远捉拿归案,严加审讯。
吏部尚书李大人气得浑身发抖,当庭就要弹劾苏景珩诬告,却不料,苏景珩早有准备,又呈上了一道奏折,直指李大人私吞江南赈灾银两的罪证。
这一下,满朝哗然。
江南赈灾银两,乃是去年圣上亲自拨下的救命钱,关乎数十万灾民的性命。李大人竟敢私吞,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圣上当即下令,将李大人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理。
短短三日,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旧党势力受到重创,新党则趁机崛起。而靖安侯府,不仅洗清了嫌疑,还因主动交出账册,得到了圣上的嘉奖。苏景珩则因直言敢谏,深得圣心,被破格提拔为翰林院侍讲。
消息传到靖安侯府时,沈清沅正在西跨院的花架下,晒着太阳,看着话本。
晚晴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小姐!小姐!好消息!圣上嘉奖了侯爷,还提拔了苏探花!李大人和他那混账儿子,都被抓起来了!”
沈清沅抬眸,放下手中的话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了。”
晚晴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沈清沅轻笑一声,伸手捻起一片落在书页上的紫藤花瓣,轻声道:“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早就知道,苏景珩不会让她失望。也早就知道,老爹的忠君之心,圣上终究是明白的。
这场仗,她打赢了。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
朝堂之上的争斗,从来没有休止符。旧党虽受重创,却根基深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新党崛起,也必然会引起圣上的忌惮。
而她沈清沅,作为靖安侯府的嫡长女,注定要卷入这场永无止境的权谋之争。
但她不怕。
她来自千年之后,见过更波澜壮阔的世界,也读过更复杂的人心。
这古代的朝堂,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更大的棋局。
而她,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夕阳再次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紫藤花架下,沈清沅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倒了一杯清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映出她眉眼间的从容与自信。
风吹过,紫藤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书页上,也落在那盏清茶里。
她轻轻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