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过是个小太监,平日里仗着在太后身边当差,狐假虎威惯了,哪里真的见过流霞盏的碎片?那所谓的“碎片”,还是今日清晨有人匿名送到他府上,说苏明哲私藏流霞盏,还不小心打碎了,让他赶紧去侯府查案,也好在太后面前邀功。他一时贪功,没仔细查验,就带着人来了,此刻被苏清沅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了。
永宁侯也反应过来,立刻道:“李公公,沅儿说得有道理。若是碎片是假的,你我都难逃干系。不如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也好证我儿清白。”
李公公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连忙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块深蓝色的琉璃碎片,看起来倒有几分像流霞盏,可仔细一看,碎片边缘粗糙,也没有所谓的霞光纹路。
苏清沅凑过去看了一眼,便笑了:“公公,您看这碎片,边缘都是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而且颜色暗沉,根本没有流霞盏的通透感。民女前几日还用过流霞盏,对它的质地十分清楚,这碎片绝不是流霞盏的。”
在场的几位诰命夫人也都见过流霞盏,此刻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李公公,这碎片看着就不对劲,流霞盏可比这亮多了。”
“就是,我还记得流霞盏倒入茶水后会变色,这碎片看着就只是普通的琉璃。”
李公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被人骗了,可事到如今,若是认了错,不仅邀不到功,还得被太后责罚;若是不认错,又实在找不到理由继续扣着苏明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二公子苏明轩的声音:“李公公,王少卿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明轩陪着一位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大理寺少卿王彦。王彦是永宁侯的门生,为人正直,最是讲究证据,今日接到苏明轩的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王彦上前给永宁侯行了礼,又看向李公公,语气严肃:“李公公,听闻您在侯府查案,本官奉大理寺卿之命,前来协助调查。不知公公可有确凿证据证明苏大公子涉案?”
李公公见王彦来了,更是慌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王彦看了一眼锦盒里的碎片,又看了看苏明哲,眉头皱了起来:“公公,这碎片一看就不是流霞盏的,您怕是被人误导了。依本官之见,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如先放了苏大公子,再仔细调查是谁故意栽赃。”
李公公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用,只能咬着牙对身后的小太监说:“还愣着干什么?把苏大公子的绳子解开!”
小太监连忙上前解开了苏明哲的绑绳。苏明哲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永宁侯和侯夫人面前,躬身道:“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侯夫人一把抱住他,眼眶又红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清沅看着李公公狼狈的模样,心里却没觉得轻松。她知道,这背后栽赃的人,绝不是想简单地陷害大哥,恐怕是冲着整个永宁侯府来的。而流霞盏失窃案,也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丫鬟青黛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神色慌张:“小姐,刚才门口来了个小厮,说是给您的信,还说……还说跟流霞盏有关。”
苏清沅心中一动,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流霞盏在城西破庙,若想知晓真相,今日酉时,独自前来。”字迹潦草,看不出是谁写的,而且没有署名。
苏明哲和苏明轩也凑过来看了,苏明轩立刻道:“沅儿,这肯定是个陷阱,不能去!”
永宁侯也点头:“没错,对方既然能栽赃你大哥,肯定没安好心,你若是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
苏清沅却沉思起来。她知道,对方既然敢约她,必然是有恃无恐,可若是不去,就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查不出是谁在背后搞鬼。而且流霞盏是太后赏赐的,若是真的丢了,就算这次洗清了大哥的嫌疑,侯府也难辞其咎。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父亲,二哥,我必须去。对方约我独自前往,就是怕人多,若是我不去,他们肯定还会用别的手段对付侯府。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侯夫人急道,“不如让你大哥或者二哥陪你去?”
“不行。”苏清沅摇头,“对方说了要我独自前往,若是带了人,他们肯定不会出现。放心吧,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哨,递给青黛:“青黛,你拿着这个哨子,酉时在破庙附近的茶馆等着,若是我吹三声哨子,你就立刻去大理寺找王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