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意外,那便好。”沈清沅见好就收,转身示意侍女,“快给二姑娘换身干净的衣裙,再重新沏一壶茶来。方才的事,就当是个小插曲,咱们继续赏春。”
赵婉儿咬着唇,被侍女扶下去换衣服时,路过沈清沅身边,还不忘低声哼了一句:“你别得意,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沈清沅只当没听见,转头笑着对满座宾客说:“让各位见笑了,咱们接着尝这雨前龙井。我听说这茶要配着新采的春笋糕才最好,厨房刚蒸好,咱们一起尝尝?”
宾客们见沈清沅几句话就化解了这场风波,还顺带让镇国公府落了下风,心里都暗自佩服。有几位跟永宁侯府交好的夫人,更是忍不住夸赞:“清沅姑娘这心思,真是玲珑剔透!方才那番话,既给足了镇国公府面子,又没让自己受委屈,厉害!”
沈清沅笑了笑,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赵婉儿的小打小闹,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启禀大小姐,大理寺少卿苏大人求见,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苏景渊?他怎么来了?沈清沅心里疑惑。前几日她托苏景渊查的那桩“私盐案”,按理说还没到出结果的时候。她起身向各位夫人致歉,快步走到前厅偏室,刚推开门,就见苏景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脸色凝重地站在屋里。
“出什么事了?”沈清沅关上门,语气也沉了下来。苏景渊向来沉稳,若是没事,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来侯府。
苏景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沈清沅:“你托我查的私盐案,有线索了。但这事牵扯甚广,还涉及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沈清沅接过卷宗,快速翻看起来。里面的供词和证据都指向了镇国公府的管家,说他利用职务之便,私吞了朝廷拨给边境的盐引,再高价卖给盐商,从中牟利。更关键的是,供词里还提到,这事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赵承安在背后指使的。
“这赵承安,胆子也太大了!”沈清沅看完卷宗,眉头紧锁。私盐案本就是重罪,更何况还牵扯到边境粮草——去年边境战事吃紧,朝廷拨了不少粮草和盐引过去,若是被私吞,那前线的士兵岂不是要受苦?
苏景渊点头:“我也是刚拿到供词,就立刻过来告诉你了。镇国公府如今在朝堂上本就处境微妙,若是这案子捅出去,怕是要彻底垮台。但赵承安是镇国公的独子,他们定然会拼死保他。”
沈清沅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方才赵婉儿摔盏的事,心里有了个主意:“他们既然想找我的麻烦,那我不妨就顺水推舟,把这案子给掀出来。对了,你手里的证据够不够扎实?”
“足够了。”苏景渊从袖中又取出一枚印章,“这是赵承安私刻的假印章,用来伪造盐引文书的,上面的印泥和字迹都能对上。还有几个盐商的供词,都能指证他。”
“好。”沈清沅接过印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日镇国公夫人和赵婉儿都在府里,正好让他们看看,自己家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不过这事不能我出面,得借别人的嘴说出来。”
她转身看向门外,正好看见自己的侍女晚晴端着茶过来。沈清沅招了招手,在晚晴耳边低语了几句。晚晴听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晚晴走后,苏景渊看着沈清沅,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沈清沅笑着把卷宗和印章收好,“你先在这偏室等着,我去前厅应付一下。等时机到了,再请你出来。”
苏景渊点头:“好,你自己小心。镇国公夫人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别让她看出破绽。”
沈清沅应了声,整理了一下衣裙,重新回到前厅。此时赵婉儿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罗裙,正坐在李氏身边,小声地抱怨着什么。见沈清沅回来,赵婉儿立刻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敌意。
沈清沅假装没看见,笑着对众人说:“方才苏大人来,是给我送一份关于春日诗会的帖子。他说今年的诗会要在曲江池举办,还请了不少文人墨客,各位夫人小姐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春日诗会是京城每年的盛事,能去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赵婉儿也忍不住问道:“真的吗?那诗会什么时候举办?我们镇国公府能去吗?”
沈清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诗会定在五月初五,只要是京城里有爵位的人家,都能去。不过苏大人还说了,今年的诗会多了个规矩,凡是参加的人家,都要先查一查有没有犯过什么过错——毕竟是文人雅集,若是有品行不端的人参加,岂不是坏了兴致?”
这话一出,李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眼神里满是慌乱。赵婉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李氏的袖子:“娘,怎么了?”
李氏没理她,强装镇定地对沈清沅说:“清沅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