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就见晚晴领着个穿粗布长衫、背着药箱的男子进来。那男子约莫四十多岁,脸色蜡黄,眼神闪烁,进门时不敢抬头看苏锦凝,反而偷偷往顾晏辞那边瞟了一眼——这小动作没逃过苏锦凝的眼睛,她心里冷笑:看来这游医不仅认识柳姨娘,还认识顾晏辞,有意思。
“你就是给柳姨娘看病的游医?”苏锦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股无形的压力,“我听说,你说我给老夫人开的补药有问题?不知是哪一味药有问题,又有什么问题?”
那游医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当归……那当归里掺了藜芦,藜芦与当归相克,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老夫人近日食欲不振,定是这药的缘故!”
他这话刚说完,顾晏辞就拍案而起:“胡说!当归与藜芦相克乃是常识,苏姑娘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分明是在撒谎!”
游医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世子爷息怒,小人说的是实话……小人行医三十年,绝不会看错!”
苏锦凝却摆了摆手,示意顾晏辞稍安勿躁。她起身走到药箱旁,弯腰打开药箱,里面除了几包常见的草药,还有一个贴着“当归”标签的纸包。她拿起纸包,打开闻了闻,又取出一根当归,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冷笑一声:“你说这当归里掺了藜芦?可我怎么闻着,这当归不仅没掺藜芦,反而还加了点狐尾草的干花?”
她这话一出,游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苏锦凝见状,继续说道:“狐尾草性温,本是无害,可若是与当归同煎,会让当归的药性变得燥烈,长期服用确实会让人食欲不振。只是这狐尾草,并非我补药里的东西,倒是与柳姨娘平日里熏香的味道有些像——不知你这当归,是从哪里来的?”
游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老夫人和侯夫人领着一群丫鬟嬷嬷走进来,老夫人刚坐下就问道:“锦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有人说你开的药有问题?”
苏锦凝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老夫人息怒,并非儿媳的药有问题,而是有人故意在当归里加了狐尾草,想栽赃给儿媳。方才这游医说当归里掺了藜芦,可儿媳刚查验过,他药箱里的当归,加的却是狐尾草——而这狐尾草,恰好是柳姨娘喜欢用的香草。”
侯夫人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姨娘?她为何要这么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柳姨娘扶着春桃的手,脸色苍白地走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老夫人,侯夫人,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用过什么狐尾草,更不会在补药里动手脚!”
苏锦凝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嘲讽:“柳姨娘说没用过狐尾草?可上月儿媳去城郊别院,恰好撞见春桃给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塞荷包,那男子腰间就挂着个装满狐尾草干花的香囊——春桃,你敢说没有这回事吗?”
春桃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柳姨娘。柳姨娘见状,知道春桃靠不住,急忙说道:“那只是个误会!春桃只是给远房表哥送点东西,与狐尾草无关!”
“误会?”苏锦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夫人,“这是儿媳让人从城郊别院搜出来的书信,上面的字迹,与柳姨娘平日里的字迹一模一样,信里还提到‘待事成之后,与君远走高飞’——不知柳姨娘口中的‘君’,是谁?还有顾世子从江南带回来的玉佩,上面刻着‘柳’字,边缘的凿痕与书信上的印章痕迹一致,想来就是你与那男子的定情信物吧?”
柳姨娘看着那封信和玉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根本无从辩驳。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姨娘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背着侯爷私藏外男,还想栽赃给锦凝,真是气死我了!”
侯夫人也怒不可遏:“来人啊!把柳姨娘和春桃关进柴房,再派人去查那个穿灰布衫的男子,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几个家丁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柳姨娘和春桃,柳姨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臣妾冤枉啊!老夫人,侯夫人,求你们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可没人理会她的哭喊,很快,柴房的方向传来锁门的声音。老夫人看着苏锦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锦凝,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苏锦凝屈膝行礼:“老夫人谬赞了,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只是那穿灰布衫的男子还没抓到,儿媳担心他会对侯府不利,还请老夫人允许儿媳派人去追查。”
老夫人点了点头:“准了。你办事,我放心。”
顾晏辞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对苏锦凝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走到苏锦凝身边,低声说道:“苏姑娘,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恐怕我还找不到柳姨娘的罪证。”
苏锦凝笑了笑:“顾世子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