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着,就见晚晴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姑娘,王账房把近一个月的采买单子都找来了,您看——” 晚晴递单子的时候,悄悄在沈微婉耳边说,“王账房说,上个月下旬,小厨房的李管事额外采买过一次蜜香子,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可账上写的数量,比寻常用量多了三倍。”
沈微婉接过单子,指尖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果然在三月二十六日那栏看到了“蜜香子一斤,银五两”的记录。她记得很清楚,老夫人嫌蜜香子味太浓,只让熏过一次衣服就不用了,李管事怎么会突然采买这么多,还说是炖甜品用的?
“刘婶,” 沈微婉抬头看向刘婶,“你去请李管事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话要问他。另外,再去柴房看看小豆子,问问他方才送羹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人,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刘婶应声而去,老夫人看着沈微婉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慌乱也少了些,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心:“婉丫头,你说这李管事会不会有问题?他在府里待了快十年了,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
“祖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沈微婉把单子折好放进袖袋,“不过有件事孙女儿觉得奇怪,那小豆子是刚进府的学徒,按理说送羹汤这种事,该让有经验的婆子去做,怎么会轮到他?”
这话刚说完,就见刘婶带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小厨房的李管事。李管事一见老夫人和沈微婉,就赶紧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老夫人,姑娘,您找小的来,是有什么吩咐?”
沈微婉没绕圈子,直接把采买单子递了过去:“李管事,你看看这张单子,三月二十六日采买了一斤蜜香子,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可我怎么没听说老夫人吃过用蜜香子炖的甜品?而且一斤蜜香子,够炖几十次甜品了,你都用在哪里了?”
李管事接过单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这……这蜜香子……是小的……是小的记错了,其实是给姑娘您炖胭脂用的,您不是前几日在琢磨新胭脂吗?小的想着蜜香子能增香,就买了点……”
“哦?” 沈微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炖胭脂用的香料,都是自己从香料铺里挑的,什么时候用过你采买的蜜香子?而且我用香料,都会让晚晴记账,你倒是说说,你买的蜜香子,送到我这里来了吗?”
李管事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眼神也开始躲闪:“这……这可能是小的记错了,或许是……或许是被老鼠叼走了?对,一定是被老鼠叼走了!”
这话一出,连老夫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李管事,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一斤蜜香子,怎么可能被老鼠叼走?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只能把你交给京兆尹去审了!”
老夫人这话带着威严,李管事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姑娘饶命!小的说实话!小的说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那蜜香子……是二夫人让小的买的!二夫人说她最近总睡不好,想用蜜香子熏屋子,还让小的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您和老夫人!”
“二夫人?” 沈微婉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二夫人是永宁侯的侧室,平日里性子温和,不争不抢,怎么会突然让李管事买蜜香子,还特意隐瞒?
“你说的是真的?” 沈微婉盯着李管事,“二夫人什么时候让你买的?她还跟你说过什么?”
“是三月二十五日那天,二夫人把小的叫到她的院子里,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第二天去采买一斤蜜香子,还说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给老夫人炖甜品用的。” 李管事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还说……还说让小的在姑娘给老夫人炖的羹汤里,加点东西……小的一开始不敢,可二夫人说,若是不照做,就把小的贪墨厨房银子的事抖出来,小的没办法,才……才照做了……”
“加了什么东西?” 沈微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是……是二夫人给的一包粉末,说加在羹汤里,能让老夫人身子不舒服,却查不出来原因。” 李管事哆哆嗦嗦地说,“小的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按照二夫人的吩咐,在今天的燕窝雪莲羹里加了一点。那小豆子,也是二夫人特意让小的安排去送羹汤的,说他手脚笨,容易出岔子,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能推到他身上……”
真相似乎已经水落石出,可沈微婉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二夫人一向对老夫人恭敬有加,就算是有什么私心,也不该用下毒这种蠢办法——毕竟老夫人是侯府的定海神针,若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以二夫人的性子,也不像是有这么大胆子的人。
正想着,就见去柴房问话的丫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捂着伤口的少年,正是小豆子。小豆子一见沈微婉和老夫人,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