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心思本就不在荷花上,敷衍地答道:“姐姐觉得哪种好,就种哪种。”
“我觉得‘素心莲’好,”沈清沅语气认真,“‘素心’二字,听着就干净。不像有些花,看着开得艳丽,根底下却缠着泥,还总想着攀着别的枝桠往上爬,最后把别人的养分都吸光了,自己也落得个烂在泥里的下场。”
沈若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知道沈清沅是在暗指自己,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姐姐……姐姐怎么这么说?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可我现在已经改了,姐姐怎么还不相信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刘嬷嬷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侯爷让你们去前厅呢,李公子已经到了。”
沈清沅拍了拍裙摆上的碎花瓣,拿起石桌上的流云簪,随手插在发髻上,对着沈若薇笑了笑:“妹妹,走吧,别让李公子等急了。毕竟,有些人盼着见李公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若薇咬着牙,跟在沈清沅身后,心里却暗暗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前厅,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李公子看看沈清沅的“泼辣”,再显显自己的“温柔”。
前厅里,侯府侯爷沈从安正陪着李修文说话。李修文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捏着把折扇,时不时扇两下,眼神却总往门口瞟,显然是在等两位小姐。
沈清沅一进前厅,就感觉到李修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落在她发髻上的流云簪上,眼睛亮了亮。她装作没看见,走上前给沈从安行礼:“父亲。”
沈若薇也跟着行礼,声音柔柔弱弱:“父亲。”
沈从安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修文,这是我的两个女儿,清沅和若薇。”
李修文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目光在沈若薇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沈清沅,笑着说:“早就听闻侯府两位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清沅小姐,这簪子衬得你貌若凝脂,真是好看。”
沈清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李公子过奖了。这簪子是母亲送我的,我只是觉得好看,便戴了。”
沈若薇见李修文夸赞沈清沅,心里有些不服气,她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说:“李公子有所不知,姐姐不仅首饰好看,学问也比我好呢。前儿我还看见姐姐在书房里看《资治通鉴》,我连《女诫》都没看完,真是自愧不如。”
她这话看似在夸沈清沅,实则是在暗示沈清沅“不守妇道”——女子本该专心女红,哪有看《资治通鉴》这种“男儿书”的道理?
沈从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沈清沅却笑了,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妹妹这话就错了。《资治通鉴》里讲的是历代兴衰,虽说是男子常看的书,但女子读了,也能明白些人情世故,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像有些书,只教女子‘温婉顺从’,却忘了教女子分辨是非,最后落得个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怎么反击的下场。”
李修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沅小姐说得有道理。我母亲也常说,女子不必拘泥于闺阁之学,多读书总是好的。”
沈若薇见李修文站在沈清沅那边,心里更急了,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姐姐说得是。只是前儿我在姐姐院里,看见姐姐桌上放着一本诗集,里面还有姐姐写的诗,我觉得写得极好,便想抄下来学习,可姐姐却不让我抄,还说我‘不懂诗’。我知道我学问浅,可姐姐也不该这么说我呀。”
这话一出,沈从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清沅一向懂事,怎么会这么对妹妹?
沈清沅却不急不躁,她看向沈若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妹妹,你说的是哪本诗集?我院里的书,妹妹若是想看,随时都能拿,怎么会不让你抄?莫不是你记错了,把别人院里的书当成我的了?”
沈若薇咬着牙:“我没记错!就是姐姐院里的《漱玉词》,姐姐还在扉页上写了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说这句诗太刚硬了,姐姐就说我不懂诗。”
“哦,原来是这句诗,”沈清沅恍然大悟,随即转向沈从安,语气认真,“父亲,那句诗不是我写的,是宋代的易安居士写的。我只是觉得这句诗有气魄,便抄在了扉页上。至于不让妹妹抄诗,更是无稽之谈——妹妹若是喜欢,我现在就去把《漱玉词》拿来,让妹妹随便抄。只是妹妹,你连易安居士的诗都不知道,还说我写的,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小姐没读过书呢。”
沈若薇的脸瞬间红了,她没想到沈清沅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我……我只是记错了……”
李修文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咳嗽了一声,打圆场:“许是若薇小姐记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沈大人,前儿我父亲让我带了些江南的新茶,想请您和两位小姐尝尝。”
沈从安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有